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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織夏抱著禮物回座位,正苦惱,孟熙擠過來,饞得舔舔嘴唇:“我們吃掉吧?吃掉了,你哥哥就不知道了?!?
許織夏詫然睜圓了眼睛,和孟熙面面相覷。
那幾年,陸璽他們幾個哥哥,常常下午特意跑來小學部,給許織夏送下午茶。
不止他們的下午茶,許織夏還背著紀淮周,和孟熙一人一口,吃了好多漂亮姐姐賄賂的小點心。
許織夏再也不是一瓶牛奶都要被搶走的小委屈包了。
也不再有人敢欺負她。
因為行舟所有人都知道,一年二班的周楚今小朋友,是周玦的親妹妹。
陸璽喬翊陳家宿這些背景深不可測的大少爺,也都是她的哥哥。
她身邊還有兩位小情報員,別說欺負了,講句重話保不準都要被通報上去。
再被那幾位妹控拖到小樹林去一頓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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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末,年味正濃。
輕悠悠過橋洞的搖櫓船都懸上了紅紙燈籠,近河岸的民居門口掛著一串串臘肉醬板鴨,誰家燉煮豬頭肉的煙火從墻頭青瓦上四溢而出,青石板巷里的田園犬都被香得興奮搖尾巴。
那些天棠里鎮每家每戶都開始掃塵,被褥桌椅晾到天底下,里里外外清掃。
蔣驚春告訴許織夏,這叫撣塵,把一年的晦運都掃出門去。
許織夏瞧著好玩,也想撣塵。
紀淮周只能起來干體力活,盡管他們的屋子,周清梧每周都預約保潔上門打掃,本就一塵不染。
臘月小鎮鬧騰,茶館里天天有評彈,武道館也趕在正月前,特意給孩子們安排了場表演。
那天,許織夏也跟著孟熙和陶思勉一起玩兒去了。
修齊書院小廚房的鍋里煨著臘八粥,籠屜里蒸著糯米飯和臘味,香味融進空氣。
天井里兩把藤編搖椅,一張藤木方桌。
桌上有只小陶爐,祥云提梁壺置于爐頂,小火煨著壺里的冬釀酒,暖炭燒得滋啦輕響。
小橘伏在紀淮周腿上,紀淮周和蔣驚春一人一壺窄口陶瓷瓶,仰臥搖椅里,閑適晃著。
“天還亮就喝上了,仔細夜里頭暈?!笔Y冬青端出九宮格托盤,給他們擱上桌,里面盛著栗子桂圓和堅果棗類。
“糯米酒,也就五度?!笔Y驚春不以為意,手肘一懟邊上人:“你小子酒量沒這么差吧?”
紀淮周很輕一聲哼笑:“您抗得住就成?!?
冬日封壇,臘月開酒,名為冬釀。
蘇杭的冬釀酒多以木樨花與糯米共釀,有桂香,酒味醇厚,回味甘甜,很難醉。
幾粒雪花點飄進酒壺里,瞬間被酒融化。
紀淮周揚起臉,灰白的天空,雪粒無聲,落到皮膚上冷瑩瑩,被酒溫過的胃卻帶著身體暖起來。
“下雪了。”蔣驚春輕一笑嘆:“今日宜封一壇酒?!?
外面響起小孩子追逐的笑鬧聲。
許織夏抱著油紙傘的竹柄,撐開的傘面繪著海棠花,個子小,跑進院子歪歪扭扭。
紀淮周云淡風輕的眼底浮現詫異。
她身上一套紅白相間的冬款童裝漢服,加絨短襖配馬面裙,虎頭帽邊沿一圈毛茸茸,將她的小腦袋包裹住,領子前墜著兩只白絨毛球,特別保暖喜慶。
明明出門前,給她穿的是小羽絨。
“哪兒換的新衣服?”
許織夏笑逐顏開,不告訴他。
油紙傘塞到他手里,她神秘兮兮地摸進挎在身前的小布袋,掏出一只紅柿子,胳膊一抻,倏地捧到他眼前。
“哥哥看!”
紀淮周納悶,但被她笑盈盈的眼睛感染,也不經意彎了下唇。
她倒是討喜,到處混吃混喝,還混套新衣裳。
瞬間“咔嚓”一聲。
照相館總穿工裝馬甲的老板不知何時扛著攝像機,出現在院子門口,低頭回放圖像,露出滿意的笑。
“箏姐漢服館上新,找我拍宣傳照。”他笑著解釋,再看向許織夏,哄小孩兒的語氣:“是不是啊小模特?”
許織夏掬著笑,似乎玩兒得很開心。
“今今——”孟熙舉著兩支糖畫也追了進來,穿紅色西域風圓領棉袍唐裝,反串小兒郎:“今今快來看電影!”
天暗下來,水岸邊拉起泛黃的幕布,老式放映機被三角架高高支起,供片盤里的黑膠帶連著收片盤,傳動帶運轉時吱吱地響。
天空落著雪,一時細碎,似塵埃,用不著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