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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過你?”紅發(fā)男子訝然,傾身湊到林州面前仔細打量,“三年前你飛機失事失蹤那一年,就是這個土包子救了你啊?”
林州不理會紅發(fā)男子的陰陽怪氣,只是興高采烈地湊到燕臻身邊拉住他的手臂,打了個哈欠靠到他的肩上。
走到近前的兩個保安在幾米外停下腳步,黑超大墨鏡也擋不住他們不可思議的神情。
這動作也……太曖昧了吧?!
他們在藍擎看大門也算見多識廣,美女美男糾纏大老板的戲碼并不少見,可沒想到現(xiàn)在農(nóng)民工也緊趕時髦,真是世風(fēng)日下!
何況他抱的那位可是燕家二少。
燕二少是誰?整個s市大概無人不知。在一眾浪蕩官家子紈绔富二代的行伍當(dāng)中,燕二少簡直是一股少有的清流。這位是出了名的嚴謹自律,身處花花名利場然而私生活干凈得像清水一樣透明無趣,活得堪比清心寡欲的深山道士。曾經(jīng)也有些名流男女打過他的主意,最后無不鎩羽而歸,落個灰頭土臉。
連他的大哥,燕氏集團現(xiàn)在的大boss燕深,那么嚴肅深沉不茍言笑的一個人,還會包養(yǎng)一兩個美女明星,更別提他們身邊的其他二代們,燕臻這種人就顯得十分格格不入了。
連藍擎的普通員工也覺得他挺怪的。男人有錢圖個什么?不就是香車寶馬美人在懷么?燕臻出身好長得好,學(xué)歷比他們牛b,工作比他們努力,生活健康作息規(guī)律按時健身,下班就回家,要么跟他幾個發(fā)小出去玩玩,有他在的時候連別人都不敢亂來,像高中生聚會一樣純潔無暇。
這些都是s市最有名的狗仔團隊跟拍了三個月得出的無趣結(jié)論,浪費了無數(shù)資源時間和精力,最后連根毛也沒拍著,發(fā)布了一個十分鐘的剪輯視頻當(dāng)作成果,連移花接木的素材都沒有,最后收獲了一堆“廢物,要你何用”的評論收場。
這樣的燕二少,現(xiàn)在被一個男人抱著手臂靠著肩膀,扮出一副曖昧的模樣,一時間眾人都有些好奇,不知這事兒會如何收場。
林州哪里知道他抱著的燕二少是什么樣的人,他只認識他是林旗而已。他疲憊地瞇起雙眼,蹭了蹭燕臻的手臂,聲音低糯:“旗哥,我在路上跑了好幾天了,費老大勁才找到你這里。我現(xiàn)在又累又餓又渴,我們快點回家吧。”
還撒嬌……大廳內(nèi)外假裝腳步匆匆實則悄悄關(guān)注的眾人無不面露鄙夷。
就算想釣金主也注意一下場合吧,這可是藍擎大門前面,怎么這么不講究呢?再說換成一個美艷浪蕩小野貓來也沒那么奇怪,一個土包子當(dāng)眾向男人撒嬌,這畫風(fēng)怎么這么恐怖呢?!
紅發(fā)男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二人,斜靠在車身上,一副看戲的模樣。
燕臻手臂一動,終是沒有用力往回抽,只是道:“我……不叫林旗,你可以叫我燕先生,或者燕臻。”
林州恍然回神,啊了一聲,抬頭看向燕臻。
“對了,新聞里報道過了,說你回s市不久就恢復(fù)記憶了。”他看著燕臻的眼睛,“旗哥……啊不,我叫你臻哥吧,哥你真的全都想起來了嗎?”
燕臻微微點頭,不動聲色地把手臂抽了回來。
“我恢復(fù)記憶以后,以公司的名義為林家村捐建了幾所學(xué)校,還向你個人贈予了一筆錢款,以答謝你的救命之恩。”燕臻道,“錢收到了嗎?”
林州一直滿心歡喜,沉浸在久別重逢的喜悅里,此時終于覺察到一絲異樣。
“哥,你……你怎么了?”林州有些遲疑地開口,“你怎么跟我這么生分了?”
燕臻沒有出聲,紅發(fā)男子笑著說:“唉呀,看來小土包還不知道。你哥恢復(fù)記憶之后,就把失憶那段時間的事都忘了啊。”
“都忘了?!”林州驚訝地睜圓眼睛,“都忘了是什么意思?!哥你不認識我了?!”
他把那一年的事情都忘了,所以現(xiàn)在在他眼里,自己只是一個陌生人嗎?
林州有些難以接受。
“旗……臻哥把那時候的事情都忘了,連我也忘了嗎?!”
“當(dāng)然了。你覺得你算哪根蔥,燕臻失憶還要專門記得你?!”紅發(fā)男子嗤笑了一聲。
林州不相信他的話,只是執(zhí)著地看著燕臻,等著燕臻的回答。
燕臻面容沉靜地望著他,絲毫沒有反駁的意思,沉默的態(tài)度顯然認同了紅發(fā)男子的說法。
林州鼻子一酸,眼淚幾乎快要忍不住。
靠著燕氏集團捐助的資金,林家村里建起了學(xué)校。他和比他小一輪的弟弟妹妹們一起上課,卯足勁兒只用三年的時間學(xué)完初中高中的課程,考大學(xué)時又放棄了本省那所好一些的普通本科,報了s市一所名聲不顯的學(xué)校,一切都是為了能早日和林旗再會。
可是好不容易見到了,他卻說他把什么都忘了,連他也不記得了。林州心里酸酸的,紅著眼眶看著燕臻。怪不得這三年時間他都沒有打過一通電話,他自己給燕臻找了無數(shù)借口,也許他寫給燕臻的電話號碼丟了,或者燕臻出國了,或者還有其他他不懂的原因,惟獨沒想到原來燕臻是把他忘了。
連日的顛簸疲憊頓時化作一陣陣的委屈,林州用力瞪眼才沒讓眼淚流下來。
他并不是那么軟弱的人,窮人的孩子早當(dāng)家,何況他已過了二十歲的生日,林州自以為早就是獨當(dāng)一面的大人,軟弱流淚是從十歲以后就再沒有過的事。
但是在林旗面前,他怎么也堅強不起來。因為林旗曾經(jīng)那樣地疼愛他,寵著他,把他捧在掌心里,把他當(dāng)作最珍愛的人,舍不得讓他受一絲委屈。沒想到他長這么大受的最大的委屈就是這個男人給的。
只有被愛的人才有資格撒嬌軟弱,現(xiàn)在他不敢在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面前隨便哭了。
林州瞪著燕臻不說話,濕潤的黑色眼眸帶著幾分控訴。
“陳湛,你先走吧,我有事不去公館了。”燕臻突然出聲。
紅發(fā)男子不滿地叫嚷起來:“喂,燕臻,你搞什么?!我把大家都約在一起聚一聚是為了誰啊?!你以為別人都閑啊!”
燕臻不理他,轉(zhuǎn)身走上臺階,頭也不回地向林州道:“你在這里稍等片刻,我上樓拿一份文件,等一下開車來接你。”
“回家嗎?”林州忙問。
“恩。”
輕輕一聲回應(yīng),頓時讓林州重新振作起來。
他本來就不是那么愛計較的人。
燕臻對他和紅發(fā)男人的態(tài)度如此分明,紅發(fā)男人可能和失憶前的燕臻很熟,可是燕臻因為他說的那些話就不高興了,把他丟到一邊,林州覺得他和燕臻才是自己人。
不管他的旗哥有沒有忘記那一年的事情,他對自己總是最特別的。
三年前林旗離開林家村的那一夜,林州至今記憶猶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