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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媽媽一聽這話自然是萬千感謝,鸞姑也就不再言語,只敲了院門,令人往內通傳。
不多時便有人來請入內,只是人一出來倒把鸞姑段媽媽帶同芭蕉都嚇個不輕,那半張臉跟個鬼魅似的俱是燒過的痕跡,段媽媽一顆心噗通直跳,禁不住暗嘆這四姑娘果然是個古怪的,及至進了院子,一瞧院內情景也盡是同鸞姑所說一般,把個心里對木容就輕看了許多。
只是主子有命也不得不從,段媽媽不敢去看冬姨,便是小心堆了笑對木容請了安,木容得了通稟已然是開了正廳,眼下端坐在內正是飲茶,見段媽媽行禮,眼神便是一瞟,冷冷掃了鸞姑一眼,鸞姑一怔,面上笑容便僵了許多,卻也無法,只得也意思似的將將行了一禮。
“段媽媽請坐。”
木容溫存淺笑讓了坐,又令蓮心上茶,只字未提的鸞姑便顯得有些難堪,段媽媽便也回頭去看鸞姑,口中的話卻是對著木容說的:
“我們少爺有幾句話,要私下里帶給四姑娘。”
鸞姑這一下自覺愈發多余,臉上發燒,便訕笑著退了出去,本想在門外候著,誰知蓮子竟是一路送了出來,直笑著把她送到了院子外面。
鸞姑咬牙切齒,暗罵這一屋子的小賤蹄子!卻是一句也沒探聽出來,只得灰溜溜的就回了東跨院。
這邊段媽媽瞧著木容神態,今日再見同那日里東跨院見那一面也沒隔太久,可看起來又似乎有大不相同。
“此時已無外人,段媽媽直言便好。”
雖是寬和的模樣,可舉手投足卻盡是主子風范,段媽媽那點輕看不覺便被木容氣勢壓倒,趕忙笑道:
“前幾日木大人招我家少爺前來,隱晦說明四姑娘有退親的意思,想要成全我家少爺和三姑娘,我家少爺心焦不已,只等找個機會想和四姑娘分辨分辯,又怕唐突壞了姑娘閨譽,今日恰巧趁了回話的機會,只說去歲在上京實在是誤會,將三姑娘錯當做了四姑娘,只是確然僅僅見了幾面而已,也是有家人在的境況下,梅夫人也是盡知的,決然不會有出格的事兒,也斷乎不會損了三姑娘聲譽。還請四姑娘萬莫氣惱,往后再不會有這等子事了。”
木容聽她說話,面上漸漸浮現幾許無奈,等她說罷卻是低了頭,段媽媽不知她在作何感想,也不敢聲張,卻是過了半晌,木容才抬了頭,眼角眉梢俱是傷懷:
“說了也不怕段媽媽笑話,這事,實在由不得木四做主,夫人是木四嫡母,三姑娘是木四嫡姐,論身份論輩分,木四都只有遵從的份。只是到底心里有些倔強,這姐妹共嫁共侍一夫的事實在不愿,日后要如何朝夕相對?于身份上又要如何分辨?處置的好了或許能成一段娥皇女英的佳話,可處置不好……”
木容咬了嘴唇將將打住,眼底浮現些微淚光,弱眉更是微蹙,帶出無限令人憐惜的韻味。
段媽媽卻是忽然醒悟:
“原來四姑娘為這些煩心,這倒大可不必了,我們少爺話已然說的清楚,心意也堅決,此事都由姑娘做主,姑娘點頭就點頭,不點頭也就不點頭,貴府三姑娘那樣的出身人品,也是不愁找婆家的!”
段媽媽趕忙替云深表白了心跡,木容心底卻是冷笑。
由她做主?分明知曉她頂不住太守府給的重壓,卻還一句話輕巧又推回她身上,還落了個好名聲。于是羞紅了臉,用帕子遮了半邊,垂頭輕聲分辯。
☆、第四十一章
“這樣的事,我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怎好多聲張,還是交由云大人處置吧,木四心愿也只有此而已,若是遂了心愿,自然歡喜。”
木容嬌羞的面頰飛紅,段媽媽笑了笑,話說到這份上,也只好應下了,看來梗在這里,也只能云深親自出面拒了木三姑娘才行了。
旁人罷了,這段媽媽是看著云深長大的,眼下卻是心里嘆息一聲,大少爺想要的兩全其美恐怕不行了,本想著這四姑娘如今名聲不好,娶回了家便能讓大少爺君子之名愈發完美,糟糠不棄,這三姑娘樣貌才情俱佳,更能成就一段佳人才子的佳話任人傳唱,可如今這四姑娘卻是拿嬌,拿退親要挾。
真是親事一退,知道的是木四姑娘自己要退的,可不知道的,定然是覺著云家嫌棄出身低名聲又差的原配,逼著退了親再令娶了樣樣都好的姐姐,這可是黃泥落在褲襠里,說也說不清的事兒,還要遭人詬病嘲笑。
又坐了會子,段媽媽自覺也無事,便也回去了。
“姑娘這是要云大人親事拒了三姑娘?”
蓮心臉上清淺笑意,木容卻百無聊賴:
“拒不拒是他的事,與我無關,不過趁著機會讓東跨院的不痛快就是了。”
蓮心點點頭,主仆三個從小廳出來往東間回,只是還沒走回屋里,就聽著院門又被拍響,木容疑惑去看,便見還沒人去迎門,那門外的人便自推了門進來,木容一看倒是一驚,只見木安是滿面凄惶,形容頹唐,怎么看都像是一夜未睡的模樣。
“二姐這是怎么了?”
見木安腳步踉蹌往里急急而來,木容也趕忙接了幾步過去,一把接住了木安,木安一下便死死攥住了木容手臂,眼底淚光閃爍:
“四妹妹!你幫幫我吧!”
這一下說的木容愈發不明,蓮子蓮心瞧著木安整個人都靠在了木容身上,生怕她承不住,便趕忙上手扶住了木安,那木安到底顧忌旁邊有人,張了張口,又咬住了嘴唇一言不發,卻是死死的盯著木容不放。
木容趕忙又將她讓進小廳,她卻不肯,直要進東間木容屋里說話,木容無法也只得將她讓了進去,姐妹方一落座,木安又傾身過來攥住木容手,她手微微發顫,冰涼的很。
“你們先下去吧。”
木容總也是能意會到的,把兩個丫鬟遣了出去后,門只一關上,木安便急急道:
“四妹!你見一見七少爺吧!”
七少爺?木容這一下驚的立了起來,一把甩開木安手:
“二姐這是什么意思?”
木容眉眼透著冷厲,木安見她如此,便是抽噎哀求起來:
“我也是沒法子了,這事也斷不敢和我娘說。只求四妹救命,四妹若不救我,我真就只有一死這條路了!”
木安是何等聰明的人,即便沒學到蘇姨娘精髓,可只學了這一招扮柔弱只每每禍水東引,也讓自己在太守府里安順到如今,一向注重品相名聲,今日卻這樣到了自己面前,顯然遇到大事。木容蹙眉,又坐了回去:
“可是出了什么事?”
木安一下滯住,眼神不住閃爍,看了木容半晌后,用帕子握了嘴,低頭又哀哀哭泣起來,木容眉頭愈發蹙的深:
“二姐只一味這樣,恐怕不必你說,旁人也都知道二姐出事了。”
只這一句冷冷相告,木安果然驚恐,慌亂擦了眼淚,理了理鬢邊散發,卻只一味發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