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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死了,一股血腥味在空氣中蔓延,有個女人用并不怎麼柔和的聲音唱著搖籃曲,哄著那個啼哭的嬰兒。
不知道為什麼,從小就反反復復的做著這個夢,特別是身上受傷的時候,傷的越重,夢境就越真實,只是夢里所有人的面孔,一直都沒有清晰過。
小塵睜開眼睛,第一眼便看見了坐在椅子上的裴傅庭。他捧了一卷書,正低頭讀著,離他不遠的案幾上擺了一個香爐,里面嫋嫋飄出的清香,似乎有助於鎮定心神。
是王爺將自己抱回來的嗎?小塵安安靜靜的看著他,然後試著動了動胳膊,立刻感覺到一股扯裂般的疼痛,連帶著整個背上都是火燒火燎的。
裴傅庭放下手中的書,朝矮床看了一眼。
小塵想,他坐著,自己躺著,如果不行大禮,是死罪吧。
王爺。
奴才罪該萬死。
發不出聲音,嗓子在受鞭刑的時候,已經啞了。
裴傅庭似乎并不介意小塵此刻的無理,他將小塵身上的被子拉到腰線以下,那個少年的整個背便露在了外面。原本光潔的背,現在是滿目的猙獰。
“爹──”
帳外傳來了裴銘的呼聲,天色已晚,他隨著裴傅宣收隊後急急忙忙的往回趕,平日里裴傅庭教的那些軍中禮數他早已經忘的一干二凈。
沖進帳篷的裴銘看見裴傅庭立在床前,小塵的半張臉從他身後露出來,那個剛挨過刑的奴隸,此刻正用一只清澈透亮的眼睛看向自己。
“爹,孩兒回來了!”裴銘臉上依舊帶著笑,被勝利的喜悅充斥的腦袋冷靜下來,他跪下來給裴傅庭行大禮:“爹,今日三叔與孩兒活捉到一個副將。”究竟是有點孩子心性,說到副將的時候裴銘的臉上略帶著驕傲:“孩兒上去與他大戰了幾個回合,還刺中了他的手臂!”
裴傅庭點點頭,將裴銘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道:“銘兒有沒有受傷?”
“孩兒沒有!那人叫蕭豐,現在正關著呢,爹要不要去看看?”
聽見蕭豐的名字,裴銘看見躺在床上的小塵似乎動了一下。
“咦?我說小塵那奴才怎麼不見了!原來在爹爹這里,爹爹是要親自關押他了?”
裴銘這話說的極有分寸,他也知道裴傅庭原在裴王府里就養了幾個男寵,
現今無論裴傅庭對小塵懷著怎樣的心思,他這麼問算是最最得體的。
裴傅庭也不答他,只道:“銘兒你來。”
裴銘聽話的走過去,裴傅庭為他擦去額頭上的汗水,問道:“餓嗎?我吩咐廚子給你燒一碗面可好?”
裴銘很乖巧的點頭,然後用眼角余光去看床上的小塵,發現他已經闔上了眼睛。
軍營里的廚子依照裴傅庭的指示,給裴銘送去一碗面條,然後為他端來一碗熱熱的面湯。要知道,在邊塞面條是頂金貴的東西,裴傅庭隨行也只帶來一點,他自己并不喜歡面食,面條是給裴銘改進夥食的。
那碗熱騰騰的面湯仿佛被遺棄般擱置在了案幾上,裴傅庭又重新拿起看了一半的書。
背上還是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