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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了按眉心,輕聲道:“困糊涂了,更衣吧。”
冬夏雖然是在湯池侍候的,但是伺候人的工夫很不錯,見姚淺沒有反對,她還自作主張的接過眉筆,給姚淺描眉上妝,妝畫的淡淡的,很是漂亮。
姚淺淡淡道:“日后都由你來伺候。”
冬夏眼中掠過一絲喜色,連忙謝恩。
安和宮原本是年老妃嬪頤養天年的地方,太皇太后并不嫌棄,讓人修繕了一番就住進去了,地方不算偏僻,但要經過御花園,夏天的御花園雖然滿眼青碧,但是路真不算短,姚淺想了想,還是讓人備了輦車。
日頭大,離了鳳儀宮沒多遠,輦車里的冰盆都化了個干凈,姚淺坐在車里,熱的難受,不禁懷念起以前讓別人等著給她請安的日子,天知道她都多久沒伺候過婆婆了。
經了御花園,轉角剛過,輦車一震,竟就這么停了下來,姚淺皺眉道:“怎么了?”
冬夏去看了一眼,連忙上前道:“回太后娘娘,是……”
“皇嫂,真巧。”姬行咎的身影緩緩從轉角處走了出來,他的笑容溫柔,配著一身素白錦衣,卻耀眼的讓人皺眉。
姚淺沒那個心思和他糾纏,冷冷道:“御花園往安和宮就這一條路,不算巧。”
姬行咎就像是沒聽懂她的話似的,笑道:“皇嫂也是來看母后的嗎?弟弟剛從母后那里出來,不如陪皇嫂一段路吧。”
他話是商量的語氣,但是顯然沒給姚淺商量的余地,走了幾步就到了輦車前。
姚淺幾乎要給他氣樂了,再也不做表面工夫,冷聲道:“皇叔,自重。”
姬行咎靠近了一些,他一只手按在了輦車的扶手上,聞到從少女身上傳來的淡淡的芳香,他閉上眼睛輕輕的呼吸了一下,輕聲而癡迷道:“皇嫂,你好美。”
姚淺臉都綠了,顧不得什么真命天子不真命天子,抬手就扇了姬行咎一巴掌,“我們走。”
姬行咎摸了摸被扇的臉頰,忽然笑了,他柔聲說道:“我看今天誰敢動一下。”
長長的儀仗頓時停住了,輦車紋絲不動,侍從們紛紛跪倒在地,頭低的就差和地面長到一起,沒人敢抬頭多看一眼,冬夏猶豫了一下,立刻被旁邊的人拉著跪倒下去。
姬行咎按住了輦車兩邊的扶手,他身量高大,站著和姚淺坐上車上沒什么區別,倒像是把姚淺按住了似的。
“皇嫂,你別走,你一走,我的心就被你帶走了。”他輕聲說道,這話一出,宮人們全都僵硬了,王爺他居然,他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他們還能活過今晚嗎?
姬行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中午見了一面,他的腦子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事情了,腦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想著她的音容笑貌,當時還不覺得,多想幾遍就入了魔障。
看著少女隱怒的神色,姬行咎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她怎么能這么看他呢?她明明就應該溫柔的看著他,就像是在看她的全世界,她不應該是這樣的,她應該是他的才對。
姬行咎靠近一些,抬手接住她還要打人的手,握住她的手腕,僅僅是這樣的接觸已經快要讓他瘋狂,腦子里一個聲音不停的尖叫著,要得到她!要得到她!要得到她!
他仿佛被這聲音迷惑了,死死的扣住她的雙腕,他已經控制不住欺身而上,想要采擷那讓他心神都在顫抖的淡粉色的櫻唇。
“滾開!”
姚淺掙扎著,抬腳就要踹,姬行咎眉心忽然一擰,手上放開了力道,姚淺趁機掙脫開去,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他臉龐上。
姬行咎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掌,好像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么,他看向姚淺,呆呆的說道:“皇,皇嫂,我不是故意要……”
姚淺氣得想殺人,見宮人們跪了一地,垂著頭不敢做聲的樣子更是火從心頭起,下了輦車,端起冰盆,兜頭潑了姬行咎一身的水,才深吸一口氣,冷冷的說道:“皇叔酒醒了嗎?”
姬行咎也許是被她驚嚇到了,保持著一身的落湯雞造型,呆愣愣的說道:“醒了。”
姚淺繼續冷冷的說道:“那我可以走了嗎?”
姬行咎道:“都跪著做什么?沒聽見太后的命令么?”姚淺狠狠的瞪了姬行咎一眼,算是記住了這個色中餓鬼。
姬行咎站在原地,眼里閃過迷茫,他覺得他不應該是這樣的,他覺得她不應該這樣對她的,她明明就應該是……應該是什么?
姬行咎覺得自己大概真的是瘋了。
中途遇到了這樣的事情,姚淺氣得根本不想去和什么太皇太后請安了,但是都到門口了也不能就這樣走了,姚淺深吸一口氣,進了安和宮。
太皇太后是個頗為年輕的女人,看上去只有三十來歲,但其實姚淺能看得出來,她的年紀是被脂粉遮蓋住了,姚淺原本來是想給真正手握后宮大權的太皇太后留個好印象,但是經過剛才的事情,她什么念頭也不想有了,索性她需要的也不是權柄,沒必要委屈自己,請了個安,她就借口身體不適退下了。
“我怎么瞧著那丫頭一臉的不痛快?還跟我這擺臉子。”太皇太后不悅道,即使她脾氣好,也不是沒脾氣。
她身邊的太監猶豫了一下,小聲的說道:“主子,方才……王爺路上撞見太后,說了些不敬的話,還,還動上手了,太后也許是被氣著了。”
“行咎怎么會這么沉不住氣,還動手?”太皇太后一臉驚訝,“是那丫頭怎么得罪他了?”
見自家主子沒聽明白,太監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都是心腹,才道:“主子,不是那個不敬,是,是……王爺他想對太后用強,被潑了盆水。”
太皇太后這下是真的愣住了,這,不可能啊?她的兒子她知道,明年都要二十七了,別說女人了,連王妃都不肯娶,他那些兄弟們孩子都生了四五個了,獨獨他一個孤家寡人,她都懷疑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抱到孫子,怎么忽然就對……
太監低了頭,小聲說道:“也許,王爺開竅了?”
太皇太后頓時反應過來,歡喜道:“快,快去尋幾個美人送到行咎府上,再請鎮國公夫人,李國公夫人,西寧侯太夫人過來!”
第76章 攝政王
說是代掌皇權,其實姬行咎和皇帝沒什么區別,他原本就占了正統大義,反而是太宗名不正言不順,如今他大權在握,朝野上下幾乎是他的一言堂,朝中言官也不敢蹚這趟天家渾水,全都默認了這個不是天子勝是天子的攝政王。
一般來說,誰家王爺敢調戲寡嫂,鬧出來就是個身敗名裂,可換了姬行咎,眾人也只得當沒看見,次日朝堂,該怎么上就怎么上。幾個身份相當的國公爺還隱隱眼神交鋒,一班大臣露出曖昧的笑容來,顯然昨日太后召見了幾個夫人的事情已經傳出去了,想必下一步就是宸王選妃。
實在不怪朝臣猥瑣,姬行咎自十六歲成年以來就不近女色,曾經有貴女愛慕于他,不惜名聲只求入府為妾,也被他拒絕,多年來因為想要自薦枕席被發賣的侍女丫鬟更是數不勝數,包括當年奪位,若是宸王有子嗣,哪怕是愿意娶妻,只怕先帝都登不上這個皇位,眾人原本都覺得姬行咎要不是斷袖,要不就是不舉,誰知道他能失心瘋一般做下這等事情,不舉?這簡直舉得夠可以了。
刑部侍郎姚淳很苦逼,前幾個月眾人看他的眼神雖然奇怪,但也沒有像今天這樣恨不能把他的菊花老臉看穿,試圖看出他家女兒是什么樣的絕色的,被臨終的先帝看上,還能說是先帝病中老眼昏花,被攝政王看上,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說好了。
其實姚淳心里不是沒有怨氣的,自家女兒被人調戲,轉天就傳遍天下,他還沒處說理,不僅如此,還要面對同僚的調笑,他的女兒他知道,乖巧懂事得緊,根本不是他們說的那樣狐媚,只是他笨嘴拙舌慣了,縱然氣得臉色發青,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反擊,反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擠兌的恨不能掩面逃走。
姬行咎輾轉反側一夜,精神不太好,遠遠的走過來,見幾個等在殿外的大臣圍作一團,眉心皺了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