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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不知不覺里,它真的會消失。因為她眼里,多了一個讓她時時注意的人。
“這就是你特意讓我過來,要告訴我的事情嗎?”黎珞開口問,不知道為什么,她覺得今晚的商禹有些奇怪,氣場壓人,樣子卻比往常溫和。
商禹沒有作答,相比誤會一切都是自己所為,更不想黎珞知道子玥就在包廂后面,讓黎珞再次看到章子玥,面對糟心不堪的自己。
當(dāng)然,如果子玥不在,或是外面沒有等著的人。商禹還會問黎珞一個問題,一個困擾他半輩子的問題。然而,答案不管是,還是不是。意義在哪兒呢?眼前的黎珞,夢里的清嘉,他執(zhí)念的三秋桂子,從來都是不同的。
商禹的默認(rèn),相當(dāng)于承認(rèn)。黎珞不再說話,抬了抬頭,已經(jīng)看到了從包廂屏障里走出來的章子玥,一身紅裙,梳著漂亮的發(fā)型,右手攥著一瓶酒。
默不作聲地對視著,黎珞掃了兩眼章子玥手里拿著的酒瓶。
章子玥拿的是酒瓶,但里面裝的可不是酒,而是……雞仔給她準(zhǔn)備的“濃硫酸”。最近網(wǎng)上曝光黎珞是林清嘉,章子玥才真正明白商禹給酒吧取名三秋桂子的意義。章子玥快要瘋了,難過得瘋了。沒有比知道商禹愛的是黎珞,拿自己當(dāng)替身更難以接受的事情。
“重湖疊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多美的一首詞,她以為屬于自己,卻只是一個笑話。酒吧被砸,她的夢碎了;知道事情真相,碎的是她的心。
“saint,既然你告訴了她那么多……那你告訴我,你為什么喜歡我啊!”章子玥轉(zhuǎn)頭看著商禹,問著商禹,最后半句聲音發(fā)抖著。
商禹面色是一種冷靜的難看,沒有回章子玥,他先對黎珞說:“沒有其他事,你先走。”
“不準(zhǔn)走!”章子玥驟然開口,聲音驚人:“好不容易,我把你們都請來了,怎么能就走了?”
今晚的章子玥,真是氣勢洶洶,滿身戾氣。黎珞看向章子玥,站了起來。章子玥同樣看著她。眼神粘稠纏人,又帶著一份恨意。
黎珞心里多少能猜出章子玥為什么惱,林家別墅對峙的時候,林希音已經(jīng)特意提醒謝靜怡,她耳朵不聾,可以聽出林希音表達(dá)的意思。不過,黎珞一直不以為然,如同面對天方夜譚的搞笑事。
沒想到,當(dāng)事人章小姐如此計較。基本也明白了,論壇爆料和照片短信,都是章子玥所為。章子玥恨她,黎珞也是能理解,因為她對章子玥同樣沒有客氣過。
現(xiàn)在,仍然客氣不起來。
黎珞直接往外走,章子玥攥住了她手。另一只手,不停發(fā)抖,緊緊地攥著打開的酒瓶,包廂燈光晦暗,黎珞不知道里面液體的顏色,但是可以聞出味道來。
“不準(zhǔn)走!”章子玥對她說,又眼眶發(fā)紅聲音沙啞地問商禹,“saint,你告訴我,你到底是不是因為她,才喜歡我……”
商禹眼神沉沉。
“是不是因為我和她長得像!”章子玥問了出來,自己說出了答案。這樣對著商禹,章子玥心情是無盡的悲憤,這個從來不相信她是真心愛他的男人,她要怎么證明好?他在三秋桂子無情離開,拿走了他所有的愛意,她還是為他來到了瀾市,為他進(jìn)了這家會所,期待有一天可以重新遇見他。
結(jié)果,她沒有遇見他,卻得知了更令她難以接受的事實。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章子玥質(zhì)問著商禹,如果她沒有遇見他,她可能會繼續(xù)完成學(xué)業(yè),她可能會遇到一個喜歡自己的年輕男人,絕對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痛苦和不甘心。
章子玥的歇斯底里,商禹沒辦法表態(tài),更沒辦法作答。他站了起來,此時此刻,他只想讓黎珞盡快安全地離開這間包廂。
清嘉和子玥,長得相似么?商禹望著兩人,真的一點都不像。又不得不承認(rèn),子玥是被他自己親手毀掉的一個女孩,原本也是年輕美好的一張臉,現(xiàn)如今變成了這樣扭曲和難堪。
“子玥,你誤會了……”商禹還是回答了章子玥,因為注意到了章子玥手里拿著的酒瓶,裝著不明液體。
商禹的解釋,章子玥不相信,她搖著頭,已經(jīng)陷入了一種極端的情緒里,然后她高高拿起手里的“硫酸”。既然她長得像這位清嘉小姐,兩張臉,毀掉一張是不是就好了?
瘋了!黎珞看著眼前的章子玥,唯一能想到的兩個字。章子玥又是為什么發(fā)瘋,答案已經(jīng)不言而喻……敏感地察覺包廂的門被推開,謝蘊(yùn)寧站在了她后面。黎珞開口說:“章小姐,我們哪里像?你看我鼻子比你高,眼睛比你大,皮膚比你白……”
“啊!”章子玥大叫一聲。
謝蘊(yùn)寧已經(jīng)進(jìn)來,同商禹對視了一眼。兩個男人,第一次有了共同的默契。
黎珞被章子玥用力拽著,不影響她挺直著脊背,語氣輕松地轉(zhuǎn)移章子玥注意力:“要不你問問saint,我們哪里像?”
黎珞第一次念出商禹的英文名字saint,在這樣的情景之下。也因為黎珞這聲saint,章子玥有些失控,商禹和謝蘊(yùn)寧各上前一步。
“啪——”裝著不明液體的酒瓶已經(jīng)滾落在地,伴隨著章子玥更尖銳的大叫聲。酒瓶是被商禹反方向奪走,拍落在地面。
另一邊,黎珞微微抬了抬頭,看著整個人擋在她面前的謝蘊(yùn)寧。謝蘊(yùn)寧雙手放在她肩膀,將她毫發(fā)無傷地護(hù)在懷里,仿佛將她收在他的安全島嶼里。
回過頭,商禹奪章子玥酒瓶的時候,手腕還是被灑了不明液體。
然后章子玥又慌了,她睜著眼睛看著商禹抬起的手腕,流淚地關(guān)心起來:“saint,saint,你怎么了,你受傷了嗎……”
章子玥被到場的保安桎梏住,商禹一聲不吭地屹立包廂中間,面無表情。
謝蘊(yùn)寧開口說:“不是濃硫酸,用清水洗就好。”
章子玥被帶走了,像是一個瘋女人被帶離了包廂,不停地朝著商禹訥訥出聲:“saint,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愛你……真的愛你……”
el老板親自過來道歉,章小姐是前陣子來他們會所,他真是被騙了才請商總過來。原本還想做個人情……因為章小姐說她是商總的情人。
沒想到,章小姐是一個瘋子啊!
從頭到尾,商禹都沒有什么話。第一次,他感受到強(qiáng)烈的悲哀,整個人又恍然清醒過來仿佛今晚發(fā)生的一切,以一種直接又慘烈的方式將他從迷瀠的濃霧里拉了出來。
讓他認(rèn)識到自己是如此可笑,又如此可恨。毀了子玥,傷了靜怡……黎珞和謝蘊(yùn)寧已經(jīng)走出了包廂,離開了陸離光怪的會所燈光。夜里的街道暗淡了幾分,迷離蕭索的夜色里,黎珞安安靜靜地走在謝蘊(yùn)寧旁邊。
“剛剛是知道不是硫酸嗎?”謝蘊(yùn)寧開口問。
心情輕松了兩分,黎珞仰著頭,輕輕落落地回答說:“教授,我在實驗室呆了那么久,那種常見的揮發(fā)性化學(xué)劑,我還能聞不出來?”
謝蘊(yùn)寧點了下頭。
“……你為什么不早進(jìn)來?”黎珞也問了自己疑惑的,干嘛呆在外面聽那么久,真懷疑她和商禹有什么嗎?
不是。謝蘊(yùn)寧拉了下黎珞的手,沒有解釋太多。
黎珞能明白,她抱住了謝蘊(yùn)寧,心里一片平和,是夜風(fēng)吹到她心里,不會給她帶來什么,也不會帶走她什么,因為她抱著謝蘊(yùn)寧。
“哎……”黎珞忽然瞇了下眼睛,對謝蘊(yùn)寧說,“我眼里進(jìn)沙子了,快幫我吹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