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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佑城張府的管家也給他來過信,言蘇清楠的夫人李氏在岳父去世后,有些偏幫著蘇志遠侵占蘇家二房的錢財。張士釗有些不放心,又提筆給倉佑城的現任知州寫了一封信,請他多看顧幾分岳家。
他在程修住的巷子里,重新置辦了一處宅院,依舊是東西兩院的格局,東院依舊留給蘇清蕙,請成衣鋪子的繡娘按照蘇清蕙以往的尺寸,置辦了一年四季二十套衣裳,休沐的時候就和程修一起去古玩店珍寶店里頭淘些他以為蘇清蕙會喜歡的東西來放在空蕩蕩的東院里頭。
尤其是春節前后,東院里頭依然琳瑯滿目,可是張士釗像是著了魔一般,東院里放不下,就放到倉庫里頭,便是盥手的盆兒,他也選了兩個樣式回來,一個喜鵲登梅如意銅盆,一個梅蘭竹菊祥云銅盆,他試想著她那一天無意打開倉庫,發現里頭竟是她喜歡的插屏,古琴。
張士釗是和程修在一起過的年,閑來無事便和程修去走街串巷,喝幾壺酒,一場生死過后,張士釗視程修為兄弟。
也是在這時候,程修才真的發覺了張士釗對蘇清蕙的情意,他不解,既是視若珍寶,又何以鬧到這般不相往來的境地?
心里的一點火焰,程修再也沒表露出來過,年少的時候,他也以為不過是一點思慕之情罷了,待到許久以后,在管三先生介紹了一個又一個大家閨秀給他,他的腦海里卻總是蘇清蕙的面影的時候,他才遲鈍地發現,原來,有些思慕是可以成為過眼云煙,有些,卻像是烙在心間。
饒是去了信,張士釗對蘇清蕙去倉佑城以后的事情依舊一無所知,蘇清楠并未回他的信,年后,他又去了兩封信,卻始終沒有收到蘇家的回信。
蘇清蕙是在正月過后才從倉佑城回來的,事先未打一聲招呼,她到家的時候,張士釗并不在家,而是去錦城赴總督大人的宴席,一去五天,中間接到管家的信,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近三個月的音信杳無,他甚至以為她不會回來了。
緊趕慢趕,他在第五日的夜里回到了家。
那晚,他滿心期翼,一路上默默地在心里盤算如果她記恨他,他該如何?如果她自此不愿多看他一眼,甚至閉門不見,他又該如何,許多忐忑恐懼的念頭伴隨著那櫻口瓊鼻,那纖纖素手,在張士釗的腦海里來回翻滾。
從城門到府上的路,忽地變遠了許多,想起年少時,在京城初見柳兒時候的怦然心動。
這一次,是她的夫人。
他一度忘了,他的夫人,婦德有虧。
他剛入府,便見管家吞吞吐吐,要他去夫人房中看看,呵!他看到的是什么!
修長的玉頸下,春嬌玉嫩,紅唇微張,一身白色軟煙羅襟下一片濕漉漉,正是蘇清蕙,桌上是蘇家特制的百花釀。
而對面的男子,正是故人,昔年借居蘇家的李煥!
管家低聲道:“是李公子送夫人回來的,已經在府上住了兩天,今日,李公子拜別,夫人特地為他餞別,大人,這酒估摸烈性太強了!”
張士釗沒有吱聲,婚前他約模知道蘇清蕙是一個有些不墨守成規的女子,偶爾時有放浪形骸之舉,除了那一次在船上鬧出的事,并未有不能對人言之事,而這一次,一個已婚婦人,在夫家,竟敢明目張膽的和男子共處一室!
在他所不知道的,她會倉佑城的那些日子呢,怪道三個月,一封音信也無,岳父對李煥有知遇之恩,他定當會去奔喪!
他的夫人,原來自始至終都沒有忘記過這個男人!
張士釗覺得自己真是個笑話,觸眼所及,都是他熱頭熱鬧地挑選回來的花瓶,屏風,連墻上掛著的山居圖,還是他從程修府上的倉庫里翻出來的。
張士釗未出一言,冷冷地看著這二人,大步走開,跨上長隨還未來得及牽到馬廄里的坐騎,直奔程修府上去!
老管家看著他去的方向,料到該是去找程校尉喝酒了,吩咐下人將李公子帶回了客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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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老爺,你醒醒,醒醒!”一雙有些微皺的手在張士釗身上推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