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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跟在后面的那輛車加速超過了他們。茉莉的車技一流,超車時坐在副駕的荊川還隔著窗戶和他們打了個招呼。
又駛過一條街,高澤問姚洲,“蘭司的事你怎么想?”
沒有鋪墊,問了就問了。
姚洲跟他是過命的交情,也不兜圈子,“我們這些人里面如果出了一個內鬼,蘭司洗脫不了。”
高澤不是那種戀愛上頭的人,他也清楚姚洲的手段。現在姚洲已經起了疑心,除掉蘭司是遲早的事。
高澤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搓了把臉,說,“這四年他為你做的事,都是有目共睹的。”——話要說出口了,才知道原來自己在意。
姚洲并不否認,“要不也不能把他留到今天,是吧高澤。”
高澤沉默少許,又問,“什么時候...開始懷疑他的?”
姚洲一手支頤著車窗,慢條斯理地說,“半年前,荊哥常用的一個線人退休不干了,那是個制作假身份的掮客。荊哥當作人情送給我一些東區買過的身份資料。”——其中一份標價不菲的身份引起了姚洲的注意。
這張身份證明偽造得很高明,用的是黑市慣有的方法:在一名嬰兒因疾病或意外夭折以后,身份販子向他們的父母買走孩子的出生證,不向政府報告死亡,而是制造這個身份一直成長的假象,為其錄入學籍系統,開通手機和銀行賬號,直到成年時就會形成一個相當真實的身份,再以高價售給需要偽裝的人。
蘭司剛來姚洲手下做事那會兒,姚洲查過他的底,知道他的畢業院校、成長經歷,也知道他為什么流落地下城。總之蘭司的身份看起來沒有疑點。
但姚洲的記憶力驚人,時隔四年,當他無意之中看到那份資料,仍能清楚地和蘭司當年提供的成長軌跡比對上。兩份履歷太過相似,蘭司曾經生活痕跡和資料里的人幾乎完全重合,姚洲很難不對他起疑。
蘭司是高明的偽裝者,他在姚洲身邊做了四年,一步一步爬到副手的位置,幾乎沒有破綻。
姚洲也用了些時間來驗證他的身份,隨著破綻增多,逐步坐實了他的異心。
高澤聽后陷入更長的沉默,墓園快到了,他想在下車前把這件事捋清楚。
“你讓我去地庫算是怎么回事?”高澤想起那盒安全套。
而姚洲的回答像是玩笑,又不像玩笑,“如果你們好上了,我不知道會不會看你的面子留他一命。”
高澤搖了搖頭,笑不出來。他從姚洲的語氣里也聽不出惡意的成分,這當然不是玩笑,姚洲似乎少見的有些無奈。
“蘭司是邢廣霆的人?能確認嗎?”高澤沒有遺漏細節,姚洲提到荊川給的一批身份是東區買過的,那么蘭司就可能是東區安插的人,或者直接受命于邢廣霆。
“蘭司隱藏得很好,我一直拿不到直接證據。”姚洲停頓少許,又說,“直到他被關進地庫……”
姚洲偏頭去看開車的高澤,“你覺得綁架發生得蹊蹺,我個人傾向于認為,是因為蘭司被拘住了,和邢那邊斷了聯系,也許是邢廣霆也許是邢的手下,情急之下亂了方寸,走了一步錯棋。”
蘭司藏得很深,姚洲經由多次試探才摸到他的嫌疑。但沒有直接證據指向他,只是一些相互關聯的事件從側面說明他有問題,單憑“巧合”解釋不通。
高澤一直把車開到墓園的停車場都沒再說話。前面茉莉和荊川已經先到了,他們兩人站在一棵樹下聊天。
姚洲推開車門,高澤問了一句,“你要動他了嗎?”
姚洲在車里忍著沒吸煙,嘴里剛銜上一根,他回頭看了高澤一眼,把煙摘下來,說,“沒那么快,再看看。”
過去四年里姚洲也有過非常信任蘭司的時候,信任就意味著松懈,但蘭司沒有伺機動手。
姚洲不確定他站的哪一邊,或許蘭司也在搖擺不定。再加上高澤這個因素,姚洲不會那么草率。
高澤熄了火,取下車鑰匙,下車前他對姚洲說,“不用考慮其他因素,就照你想的去辦。”
第18章 仔細選身衣服
傅戎的墓碑位于整座墓園的最頂層。
六年前立的碑,每年的這個時候,姚洲一行人都會來這里祭拜。
這應該是他們此生最痛恨的一個人,但又不得不感激他的撫養之恩。
走到姚洲這一步,仇恨已經不會成為他行事的驅動力。每年秋季來墓前祭拜,是為給自己一個警醒,傅戎這個名字提醒著他,曾經是從什么地方爬出來的,不論走得多遠也要記得腳下沾過的血腥和塵泥。
他們一行四人,只是在墓碑前站一站,沒有人上香也沒人說話。
二十多年前,傅戎陸續收養了七名孤兒,現在就剩下他們四個了。活著是種證明,也是種折磨。亡者的一切都是由生者來銘記的,那種沉痛可想而知。
也就停留了兩三分鐘的時間,一行人很有默契地走下了墓園的階梯。
姚洲和荊川走在最末,姚洲主動搭了一句,“荊哥,接個活吧。兩倍酬金。”
荊川想也不想,回他,“誰的活兒?你的,不接。”
荊川是賞金獵人,不是姚洲的手下。他們是平行線,沒有利益相交。在荊川這里,姚洲反而更放松,叫人一聲荊哥,荊川也大大方方受著。
姚洲好像料到他會這么說,不勉強他,只是說,“再考慮考慮?上個月我結婚你也沒來喝一杯,不如拿這個補上。”
荊川聽出了端倪,問,“林家小少爺能有什么事用得上我?”
姚洲笑了笑,說,“這是他提的結婚條件。現在婚也成了,輪到我履行條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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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一個小時后,姚洲回到家中,隨行的還有一個人。
已經到了吃午飯的點兒,林恩被英嫂從臥室叫出來,正坐在飯廳里喝粥。
前門傳出響動,英嫂迎了出去。姚洲出門才短短半天就回來了,這種情況以前幾乎沒有過。英嫂見他進門,很是吃驚,又見后面還跟著荊川,更傻眼了,不安地搓著圍裙,說,“我只煮了小少爺能吃的米粥,你們回來我也沒提前準備......”
姚洲不以為意,說,“隨便做點,不著急吃飯。”又問英嫂,“林恩在哪兒?”
英嫂指了指餐廳,“在餐廳吃飯,要叫他過來嗎?”
姚洲說,“等他吃完了讓他來一趟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