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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嫂急忙回廚房里張羅午飯。過了幾分鐘,林恩走進客廳。
他并不知道姚洲會在中午回家,更不知道有客人來訪,他站在客廳門邊上,身前擋著一盆枝葉開闊的鶴望蘭。
林恩低聲問姚洲,“我用不用去換身衣服?”
話音落下,荊川抬頭看了他一眼。
雖然也曾聽茉莉和蘭司提過姚洲的婚約對象,但眼前的這個beta的樣子還是讓荊川有些意外。
衣衫不整當然說不上,林恩穿著一件白t恤,一條居家長褲,就是一副干干凈凈的學生樣子,唯獨脖子上帶了一條一看就很貴的項圈。
荊川知道姚洲對枕邊人的習慣。姚洲從來不送人東西,只給錢。在他們這四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人里面,姚洲是感情最淡薄的一個,能夠用錢解決的事,他不會走心。
但林恩脖子上的項圈一看就是姚洲給買的。荊川心里過了個念頭,他也拿不準,沒有細想。
姚洲沒讓林恩換衣服,林恩脖子上有吻痕和咬痕,圓領的t恤遮不住這些痕跡。姚洲讓他來自己身邊,林恩遲疑了下,還在聽話過去了。
中午的日光很好,透過客廳落地窗,照著林恩身上那些印記。姚洲能看見,其他人當然也能看見。
姚洲指著荊川對林恩說,“荊川,地下城最好的賞金獵人。聽過這名字么?”
一開口就把荊川給捧上了,荊川聽著笑了笑。
林恩先是一愣,而后恍然地“啊”了一聲,原本躲閃的目光變得認真又誠懇,定定地看向荊川。
雖然沒見過本人,但林恩知道荊川的來頭。大約在兩年前有人輾轉告訴林恩,曾在19區的一個護理院里見過一個很像是祁恩美的人,林恩當時急切地想要跟進線索,也試圖找到荊川接手這單尋人的生意,但最后還是因為給不起最低20萬的酬金而作罷。
結婚的這一個多月里,林恩一直沒找到機會問問姚洲,什么時候可以開始調查自己母親的下落。沒想到姚洲先找上荊川了,還讓他出面幫忙尋人。
林恩不敢確信,轉頭向姚洲求證,“是請他調查我母親的事么?”
姚洲是坐著的,林恩站在他身旁,姚洲當著荊川的面,攬了林恩一把,說,“有些細節荊川要當面問你,你坐這里和他說。”
說完姚洲站了起來,留下林恩和荊川單獨聊。
林恩很謹慎,一張皮質的長沙發,他坐在最邊上,客客氣氣地向荊川點點頭,“有勞你了。”
姚洲離開客廳去二樓的書房辦公,沒多久英嫂上樓給他送午飯,姚洲問了句,“給荊川了嗎?”
英嫂說,“先端給他的,正吃著呢。”
英嫂是當初傅戎請來照顧幾個孤兒的傭人之一。因為傅戎吝嗇,錢給得太少,另一個幫傭很快甩手不干了,只有英嫂心善,放不下幾個小孩,拿著不多的錢一直堅持照顧了他們六七年,最后因為家里安排結婚而嫁去異鄉。
再后來姚洲偶然得知她因為喪偶又回到地下城找工作,那時候傅戎已經病死了,而姚洲聲勢漸起,家里缺個可信的傭人,就給英嫂開出雙份工資,把她請來家里干活。
英嫂回來以后,從沒向姚洲打聽過另外三個孩子的下落。
她心里猜到一些事情,不愿也不敢去證實。到了英嫂這樣的年紀,經歷太多生離死別,有些真相她是寧愿不知道的。
英嫂從樓上下來,經過客廳時聽見林恩問荊川,“你...和姚先生認識很多年了嗎?”
祁恩美的事已經聊完了,林恩見姚洲還沒下樓,沒忍住問了一句與尋人無關的話。
荊川把吃完的餐盤放在一旁,抽了張紙巾擦嘴,說,“打小就認識的,第一次見面......我想想,那時候我十歲,姚洲五歲吧。他是我們這幫人里年紀最小的一個。”
樓梯與客廳一墻之隔,英嫂放輕了腳步慢慢往廚房走,隱約聽見林恩又問,“姚先生的小時候...是什么樣的?”
英嫂進入廚房,聽不到荊川的回答了。她腳步放很輕,扶著還有余溫的灶臺邊緣嘆了口氣,想起那個五歲的小男孩,曾經也是很機靈很可愛的,誰又能想到長大以后會成為如此殺伐決斷的一個人。
荊川沒有回答林恩的問題,他帶了點笑,看著林恩,“不如你去問問姚洲?”
林恩知道自己越界了,避開視線,說,“這不是我該問的,你不要介意。”
荊川的態度還算友好,還是那副半笑不笑的樣子。他盯著林恩看了幾秒,突然說,“小少爺,就當我信口開河說一句,你可以當作沒聽到。”
林恩抬起眼來,荊川拋著自己手里的紙巾團,語氣更淡了些,“姚洲是個傳奇,想攀上他的人很多。不管你是想全身而退,還是想跟在他身邊時間長一點,記得守住自己的心。”
林恩并沒有立刻會意這句話,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疑惑荊川看得很清楚。
荊川問他,“有二十了嗎?”
林恩說,“三個月前滿的十九。”
荊川不再多問了,他在起身前對林恩說,“姚洲十九歲的時候,已經帶著我們在東區橫行無阻了。”
說話的同時,他眼里有一抹殺氣稍縱即逝。那不是沖著林恩去的,而是與一段過去相關的直覺反應。就算過去了整整十年,荊川已經徹底擺脫了那種生活,有些東西仍然不會歸于平寂。
荊川說完就進了廚房,和英嫂又聊了兩句。他沒有特意和姚洲道別,廚房有一道側門通向后院,不一會兒林恩聽見兇神的吠叫,知道荊川已經從側門離開了。
林恩在客廳里沒坐多久,他自覺該向姚洲道謝,于是走上二樓,去敲書房的門。
姚洲給他開門時正在接電話,或許是不想讓林恩聽到電話內容,姚洲拿著手機去了陽臺。林恩挺懂事的,就在門邊上站著,過了幾分鐘姚洲講完電話回來,見林恩還跟小學生一樣站原地沒動,說,“有沙發不知道坐?”
林恩還是端端站著,他已經退燒了,但聲音仍有些沙啞。
“我來和你說聲謝謝,不打擾你工作。”說著,林恩的一只手背到了身后,摸著門把。
姚洲走過去,一抬手把門壓住了。
兩個人都沒有立刻說話。姚洲臉上的神情瞧不出什么變化,你說那是冷峻也行,說是一種淡漠疏懶也行,總之這兩種氣質總能很自然地融合在他身上。
但林恩也不顯得像前些日子那么慌亂。
結婚這陣子他經歷了不少事,正在逐漸適應這種生活狀態,沒有一開始那種見著姚洲就想躲想逃的心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