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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十點,姚洲還沒來看林恩,但是白蓁給林恩來了一個電話。
林恩接起來以后沒和白蓁多說什么,他們各自的情緒都有些低落,又不愿在朋友面前表露,通話只持續了一分多鐘,要掛電話前,白蓁突然對林恩說,“林恩,最近都考完試了,你就少上網吧。”
林恩聽了,反問白蓁為什么這么說,白蓁沉默了小會兒,而后才說,“怕你看多了新聞心煩。”
林恩一向是聰明的,但這時候他還沒把姚洲遭遇伏擊的事和林家聯系在一起。掛了電話以后,護士進來送藥,林恩在護士的注視下把藥吃了,不久便有些昏沉。十一點不到,他困得熬不住了,回到臥室里睡下。
姚洲是凌晨一點進的病房,他上床的時候本該是林恩睡得最沉的一段,但林恩醒了過來,翻身坐起,揉著眼睛問,“......高澤怎么樣?”
昏暗的房間里,姚洲沉眼看著盡在咫尺的林恩,片刻后,說,“腿保住了。”
但受傷的神經和肌腱不一定能夠完全復原。姚洲沒說后半句話。
林恩挪動了一點,靠近姚洲所在的床側,伸手摸他,“你的傷口怎么樣,還疼嗎?”
因為光線的原因,林恩沒有察覺到姚洲今晚看他的眼神有些深意。
姚洲等林恩把手搭在了自己裹著繃帶的肩膀上,才捏住林恩的臉,說,“幫我換身衣服。”
林恩沒有拒絕,下床去柜子里取出姚洲留在這里的便裝,然后回到床邊放下干凈衣物,站在姚洲跟前替他解開了襯衣扣子。
這個過程中兩人都沒說話,林恩把姚洲照顧得很周到,上衣和褲子都換了,又去盥洗室擰了一條熱毛巾給姚洲擦臉擦手。這些活放在過去,姚洲就算受傷了也不會讓人替他做的,但林恩跑前跑后忙活了一陣,姚洲一直沒拒絕,都由著林恩照顧自己。
最后林恩問姚洲餓不餓,要不讓護工送點宵夜。姚洲沒說話,把林恩壓在了床上。
林恩嚇了一跳,倒下去時還很敏捷地側了側身,沒壓到姚洲受傷的那邊肩膀。
姚洲躺下以后就閉上了眼睛,他的確是累了。這一天很漫長也很兇險,剛才在消防通道里抽煙時,蘭司也來樓梯間抽了一根。
姚洲注意到蘭司的手抖,安慰了幾句,大概意思是高澤的恢復能力很強,過去打了那么多惡仗也沒事的。可是蘭司蹲了下去,手搓著臉,低聲地說,我不想欠他的。
那一瞬間姚洲腦子里過了個念頭,不愛會不會好很多。
可是現在他擁著林恩,聞著林恩身上日漸清晰的鈴蘭香氣,發覺有時候理智和意志都是無效的。
林恩明顯沒睡著,但很乖地一動不動,可能是想等姚洲睡深了再換個舒服的姿勢。
大約十分鐘后,姚洲的手松開,林恩便輕輕側過身去,躺在不寬的病床邊上,為的是給姚洲多留點空間。
很快的姚洲又從后面摟住了他,這一次林恩聽見alpha的聲音伴隨著散開的信息素。
“你已經不是林家族譜上的人了,以后就少看與林家有關的消息。”
姚洲說話的語氣是低沉和緩的,林恩卻聽出了一種冷酷的意味。
直到第二天早上姚洲離開病房,林恩回想前一晚發生的一切,突然醒悟過來。
姚洲要對付林家了,而且這次不會再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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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提心吊膽地過了幾天。因為重癥病房就在樓上,林恩也去探望過高澤和茉莉。
他從小在林家看人眼色長大,本就是心思敏銳的一個人。在重癥病房的樓層,林恩見到了該見的每一個人。
沒人主動向林恩提及有關林家的事,對待林恩的態度也不偏不倚,但從蘭司等人的神情里,林恩揣測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姚洲最親信的人如今躺了兩個在醫院,西區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更別提還有白越之的勢力幫襯。而且茉莉受了重傷,荊川也不會坐視不理。
這幫人里沒一個善茬,伏擊的消息被白越之給壓了下去,說明姚洲和白越之還有后手。林恩每日看新聞,林崇基仍在為競選準備,頻頻亮相媒體,看似風光無限。林恩心里不好的預感卻愈演愈烈。
姚洲每天深夜到達醫院,先去重癥病房,再到林恩的房里休息。
林恩忍到第五天夜里,當他站在姚洲跟前,一顆一顆解開姚洲身上襯衣的扣子時,沒忍住,小聲問了句,“你們...要等到什么時候回擊......”
姚洲垂眼看著他,林恩穿著寬松t恤當睡衣,指節細長白皙,捏著一粒扣子,低著頭的樣子顯得很無辜。
姚洲沒有回答林恩的問題,手抬起來一點,扣在了林恩腰上,說,“你在林家過的什么日子這就忘了。”
林恩感受到alpha帶有槍繭的手指捏著自己的腰,他沒有躲,慢慢抬起頭,“畢竟也是我的家人。”
他注意到姚洲些微皺了皺眉,由于擔心自己說錯話惹怒對方,林恩收了聲,可是沒過幾秒,又忍不住求情,“能不能不要趕盡殺絕......”
姚洲盯著他,過了片刻,說,“小少爺,記得我說的,別再看林家的消息。”
姚洲收攏了手臂,讓林恩貼著自己。
“之后幾天我會很忙。”姚洲說,“可能沒空來醫院。”
忙于什么,林恩心沉了沉,不敢再想。
就在這一夜過后,又隔了兩天,林恩的大哥林文雄,也是林崇基最重視的長子先出事了。
他在一個派對上嗑藥過量陷入昏迷,送醫后搶救無效,死在了搶救臺上。此時距離他的32歲生日還剩不到三天。
姚洲和白越之是深諳打蛇七寸的道理。
他們不會直接對林崇基動手,甚至不必要他死。讓他眼睜睜看著最重視的人一個一個離他而去,不知什么時候會臨到自己,那種痛苦和恐懼才是深入骨髓的,讓人食不知味夜不安寢。
林文雄死后,接著出事的是林崇基最寵愛的一個情婦。她在自家別墅的地下車庫被綁架了,綁匪索要一千萬,寄給林崇基的勒索信里放了一根血淋淋的斷指。
情婦還沒救出來,林崇基賄選的事跟著爆出。林恩在新聞里看到父親穿著治喪的黑西服從殯儀館里走出來,大片的新聞記者圍攏上去,林崇基好像在一夜之間老了十歲不止。
林恩沒辦法說服自己對此置之不理,就算林崇基是活該的,但他身邊的人罪不至死,林恩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一個個出事。
姚洲已經連續多日不來醫院了,林恩被看守得更嚴,房間里每日都有護工在場,門口的守衛也不讓他踏出房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