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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袁一邊吃飯還一邊翻材料,說:“這個地方的二十八例病人,組成了一個傳播網絡,你看這里,這個人和這八個人形成了節點,這些都是從他這里感染的,為什么這種人還活著啊!嚴重危害公共安全,就該把他關起來,直到他死。”
周洵給她夾了一塊豆腐包肉,涼涼地說:“吃你的吧,戾氣這么重。你這是醫生嗎,醫生應該救死扶傷,每個人都有生存的權利,而你應該把每個病人一視同仁,等同你自己。”
“這個豆腐肉真好吃,我好愛凝哥啊!”小袁毫不客氣地一臉花癡地又夾了一塊豆腐包肉,繼續發表高論,“呵,我才不信什么每個人都有生存的權利這種鬼話,這是人類社會,人類社會是什么,就是為了人類這個群體更好地向前發展,所以有法律有強權,那些被殺的女嬰有生存的權利嗎?那些被故意傳染的患者有生存的權利嗎?狗屁大話誰都會說,結果呢。國家每年投入艾滋病診斷、免費醫療、疾病防控有多少錢,每年有數十億上百億,里面就有我的血汗錢……我連飯都吃不起了,但還要交稅,交的稅還要給這些人做免費醫療……”
周洵無奈地看著她,“你沒飯吃,現在在做什么啊?”
“那是因為有你救濟我,但是你的也不是你的,你的是凝哥的。你也是吃軟飯的。”
周洵無語道:“你不是因為打牌輸了才沒吃的嗎,誰讓你去賭博的,去賭也就算了,牌技還稀爛,感覺你好像還很有理了。”
小袁無言以對,只好繼續自己的高論,“我不是說不拿錢給他們做免費醫療,公共衛生安全,人人有責,我愿意出這個錢,但是,他們用了人民出的血汗錢免費醫療,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和義務,不能再去傳播了,要是再去傳播,我覺得就該負法律責任。必須要有法律來規范。”
周洵道:“你有出多少錢,每個月有上一千塊的稅嗎,就給那么點稅,就不要說得國庫的錢都是你的了。這個事情很好解決,下次選舉人大代表的時候,你選我,我就去好好提案規范這一塊。”
小袁看周洵把最后一個香腸夾了,她愣了一下,趕緊去夾排骨,“我不和你說了,和你說話,害我肉都沒搶到。”
“這個本來就都是我的。”周洵雖然這么說,還是把最后一塊排骨留給了小袁,自己放下了碗筷,“一會兒你洗飯盒。”
“這個名字倒是有意思,康雍乾,一人包攬三個皇帝。”周洵坐過去看小袁做出的網絡,一邊修改里面設置的一些參數,一邊指著一個節點說。
小袁道:“三十二歲,男,我剛才也看到了。我覺得他這是名字起太大,鎮不住。”
“之前你是在憂國憂民,這時候又開始上玄學了。”
“我很信人如其名這個,像你,周洵,洵,實在的意思,你這人就比較實在,像我,袁冉冉,華光猶冉冉,就是很光芒璀璨。”
周洵:“……”
不聽小袁嘰嘰喳喳扯淡了,周洵說她:“這些材料不能拿出辦公室,也不能帶回家去,不然到時候信息泄露,我們就不好說了。”
“我才不想帶回家加班呢,放心吧。”
第18章
“師哥,拜拜,明天見。”
連小袁也拿著包走了,這邊實驗室就只剩了周洵在,上夜班的時候,檢驗科總是最冷清的。
周洵把實驗做完,已經晚上九點了,回到辦公室看手機,發現周凝給他打了好幾通電話,他趕緊給周凝回了過去,“凝凝,我忘了把手機拿進實驗室了,沒聽到你的電話,是有什么事嗎?”
周凝說:“我一個朋友請我吃飯,我就進城來了,給你打電話,問你吃了飯沒有。要不我去你那里陪你一會兒?你忙嗎?”
周洵驚喜不已,這天他根本沒有什么樣品要做,剛才也是在p3實驗室做自己的項目,要是沒有加急樣送來,也許他整晚都是閑的,他高興地說:“我現在沒什么事,你過來吧,我去樓下接你。”
“嗯嗯,我現在就開車過去,要把車停你經常停的那個地下停車場嗎?”
“不用,現在是晚上,停車場應該還好,你停到我們醫院對面那個停車場就行。”
“好,我現在過去,你吃晚飯了嗎?”周凝問。
周洵這才想起來,根本每次,不過他不敢說,說了肯定要被周凝責備,就回答:“已經吃過了。”
“嗯,那一會兒見。”
周凝到了醫院外面就給周洵打了電話,周洵趕緊下樓去接了他。周凝很少來他單位,主要是怕別人多想,其實說是朋友也不會有人產生懷疑,畢竟誰不在有事的時候帶個把朋友到辦公室。但大約是心里總會產生也許別人會看出來的想法,周凝怕被周洵的同事們知道了,總會影響周洵的工作,所以就很少到周洵的醫院找他。
雖然已經進了三月,但天氣依然有些冷,周凝穿了一件藏藍色粗線寬松毛衣,下面是一條緊身的牛仔褲,他站在醫院門口,在燈光下宛若亭亭孤生之竹,有種遺世獨立的孤清之美,看著倒是非常好看,只是這么大晚上,醫院門口又是風口,周洵跑過去,就拉住了他的手,“哎,這里是風口,你又不穿件外套,是不是很冷,和我上樓吧。”
周凝被他拉著往樓里走,走到電梯了,他才意識到周洵牽著他的手,不過周圍人少,加上大家都各有事情,也沒人注意兩人,他就由著周洵了。
進了辦公室,周洵一邊把空調溫度調高,一邊問:“是不是很冷,要是冷,我找件新白大褂給你穿著。”
周凝坐在周洵的位置上,上面放著周洵項目的病人資料,他不經意地伸手去翻了翻,回答周洵:“我就從車里出來這一陣吹了點風,根本就不冷,你就不要去忙了。”
辦公室靠走道一邊的墻是全玻璃,不過為了方便休息,這邊安裝有百葉窗簾。隔著一個走道,在理化檢驗的辦公室和實驗室還有人,周洵朝那邊看了一眼,就過去將百葉窗簾放了下來,又反鎖了門,這才走到周凝身邊來,低下頭親了周凝的額頭一下,周凝仰頭回了他一吻,這才打開包,變戲法一般地從里面拿出來一盒鰻魚飯還有一份拿破侖,“吃吧。”
周洵正餓,看到吃的,自然兩眼放光,他拉了椅子在周凝身邊坐下來,周凝為他開了鰻魚飯,遞給他,周洵接到手里,滿眼是笑地說:“謝謝。”
周凝也不揭穿周洵做起實驗來就總是忘記吃飯的事,在心里嘆氣,語氣倒溫柔,“趕緊吃吧,我去給你倒杯水。”
“我去倒就好。”周洵要起身,周凝已經按住了他的肩膀,讓他吃飯。
周洵只得看著周凝輕車熟路地去拿了自己的杯子,在飲水機里為他接了水,將杯子放在周洵跟前之后,他才又去拿了一次性杯子為自己接了一杯。
周洵一邊吃飯一邊問:“是什么朋友,我知道的人嗎?”
周凝搖頭:“你不認識,以前還在學校里時認識的一個師兄,他在q城工作,這次帶著男朋友過來度周末,就約了我吃飯,吃了飯,他們才去趕高鐵回去。”
“哦。”周洵回了一聲,“應該是關系非常好的人吧。”
周洵桌子上的資料有些亂,周凝是特別喜歡整理東西的人,看到東西亂放著就會強迫癥,他一邊為周洵整理著資料,才漫不經心地回答:“也不算關系特別好,他以前和趙啟晟關系好,就在一起玩過,我和趙啟晟分手了,他不知道,約我出來,本來是想看看可不可以找趙啟晟合作,發現我們分了,他自然也就不好再多說這些事。”
當然,師兄一直在表達兩人在一起那么多年,分了很可惜。
不過周凝沒有說這些事。
趙啟晟這個名字,只要經周凝的嘴說出,周洵都會特別關注,不過,他已經不會吃醋了。他說:“要是你叫我去,就可以介紹我了。”
周凝笑:“吃你的吧,把你帶去,我就說你才十八歲,所以我才看不上趙啟晟了。”
周洵嘆道:“我真有那么顯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