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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宏是和劇組一起包了專機回來的，之所以只有他一人出現在夏純陽面前，原因很簡單：夏家的門檻太高，就算《春光乍泄》獲得了巨大的成功，在東南亞娛樂圈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除了黃宏外，劇組的其他人遠沒有這個資格踏入這里。

黃宏人雖然不在港城，但他多年的人脈還在，詳細的事情經過他不知道，但一些隱約的風聲在回港前他就整理了一些。對夏純陽這段時間的遭遇有個模糊的理解。莫說那些暗地里的事情，單是夏家宴會上那場“兄友弟恭”的股份禮讓，就讓黃宏知道，跟著夏純陽他絕對不虧。

只是這次再見夏純陽，除了發現對方身上的青澀感褪去了不少外，大體上還是沒有什么變化，似乎經歷了不少事情的夏少依然是他在仁心初見的那個少年，干凈澄清懵懂，心里想什么都寫在臉上，讓人一眼就能看穿。

簡單的問候后，黃宏就將劇組這段時間的事情挑著重點說了一遍。雖然這些事情他在國外的時候是每一周都會向夏純陽匯報一次，但他也從趙興的抱怨中知道，夏純陽根本就沒有過問過，工作室的事幾乎都是扔給趙興去處理。因此，這次面對面，黃宏依然是盡職的再匯報一遍。

說到最后，黃宏還是忍不住：“夏少，《春光乍泄》這部電影雖然獲得了多項國際大獎，但這部電影叫好不叫座，再加上邊緣題材，個別地區不能上映，預計票房收益只能收回八百萬，我們還會虧損兩百多萬。”

從商業的角度來看，這樣的虧損簡直不能忍！尤其是投資明明能夠壓縮在兩百萬之內，偏偏夏純陽給了一千萬還任由導演自主支配，讓王毅在拍攝的過程中精益求精吹毛求疵，光是廢掉的膠片就不下四百萬。還有解決沈航的事額外支付的一千萬……如果按照這個算法，他們的虧損就是一千兩百萬！試問有那個做生意做成這樣的？就算是以夏家的金山銀山……想到這里，黃宏本來氣憤的心突然就平靜了，以夏純陽現在擁有的夏氏集團的分紅，莫說一千兩百萬，再來十幾二十個一千兩百萬的虧損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黃宏突然就泄氣了，有點蔫蔫的開口問道：“夏少，你的新片也是叫好不叫座的嗎？”新片拍的是內容，黃宏從趙興那里知道了不少，但他聽得更多的是趙興對他偶像的敬昂夸獎。能被黃宏挑出來，本就說明了趙興的能力，想想本來好好的一個苗子，現在三句不離偶像，黃宏想起來都有種嘔血的沖動。無形中，他對新片的觀感是直線下降。尤其是知道夏純陽又當了一次甩手掌柜后，黃宏對新片能不能收支平衡已經不抱希望了。

夏純陽放下手中的邀請函，自信的笑道：“不。這部片會成為今年東南亞的票房冠軍。并且是后世無法超越的經典。”

對于夏純陽不知從何而來的迷之自信，黃宏一肚子的話都被堵回去，只能生硬的轉移話題：“夏少，這個宴會你參加嗎？”

夏純陽對這些宴會沒有什么興趣，聞言直接就回絕了。

黃宏嘆息一聲，這個結果他已經猜到了，但也不得不勸說：“夏少。這個盛會，如果不是太麻煩，你可以去看看。哪怕就是去露個臉馬上離開也沒問題。”

夏純陽不解：“為什么？”

黃宏解釋道：“王毅他們現在就好比是烈火烹油。表面看著是花團錦簇，實際上是只要稍有差池，他們就會跌落云端。他們在娛樂圈里本來就遭到打壓，就算再有才，但如果不是夏少，他們也就只能在底層討生活了。現在一朝翻身，看著是處處光鮮，但如果沒個人能鎮住那些暗地里的眼睛，他們現在爬得多高多塊，接下來就會跌得多慘多快。”

夏純陽皺眉：“我都把他們簽進工作室了。這還不能說明問題？”

黃宏苦笑，這才是最大的問題，兩部電影，夏純陽自身也從來沒有遮掩，有心人都留意到夏純陽都是做了個甩手掌柜。而傳言中得到夏純陽青睞的沈航更是除了《春光乍泄》及千萬懸賞外，和夏純陽再無其他私人接觸。花個兩千萬去捧個小明星這種事在港城不算多，但也不是沒有，關鍵是以夏純陽現在的身價這兩千萬真不算多。夏純陽沒有向外界表露出明確的傾向，如果連這個宴會都不參加，那就算再重視也不過是傳言。

之前莫海強的事，可以說只是投石問路，只是一不小心鬧大了而已。但事實上那幾家娛樂圈大佬誰不是在觀望當中，之前是夏純陽動作太快，說投資電影就投資電影，資金人員一下子就到位，而且王毅也聰明的把整個劇組帶去國外，讓那些人鞭長莫及。現在獲獎回來，就繞不開這些人了。如果沒有夏純陽出面鎮場子，之前王毅他們在港城里也是如日中天，還不是說垮就垮，個人再有才華，也不可能和這些娛樂圈大佬對抗。

聽了黃宏一通分析，夏純陽只覺這里面的彎彎繞繞絲毫不下于夏正德給他的“補課”，腦袋完全不夠用：“多大的仇怨？”

難得的沉默了一下，黃宏說道：“有人睡了不該睡的人，讓人面子過不去；有人是恃才傲物搶了不該搶的人的風頭，讓人往死里整。還有就是拒絕了不能拒絕的人，被由愛生恨。”

“誰是誰？”

“孫國志、王少聰、王毅。”

孫國志和王毅還能夠理解，但那個油腔滑舌看起來略有幾分猥瑣的王少聰“恃才傲物”？夏純陽表示理解無能。

“夏少，王少聰當年和現在的作詞界一哥并稱‘文娛雙鬼’，是港城唯二得到娛樂圈和文壇共同承認的鬼才。”

第32章

港城一直有東南亞金融中心的美譽，而它的娛樂圈在國際上則有東方夢工場的美稱。可想而知，由港城三大工會聯合舉辦的宴會，會是如何的星光璀璨、明星云集了。

宴會開始前兩個小時，場外就已經是一片星光熠熠。長長的紅毯兩側匯聚了大量的娛記和粉絲，還有會場的安保人員。密密麻麻的將入場紅毯圍得水泄不通。隨著到場的一輛輛名車，不時亮起的閃光燈和粉絲連綿不絕的尖叫聲，讓這個宴會的開場絲毫不遜于大型的頒獎典禮。

但作為今晚宴會重點的《春光乍泄》劇組卻早早的通過員工通道入場，并沒有出現在紅毯上。而宴會廳里，除了他們外，還有很多著名的導演、編劇及幕后人員，三五成群的在一起，互相交流著這段時間圈子里的大小事。

所以，當王毅他們出現的時候，立馬就引來了這些先到人員的注目。

以王毅和王少聰的資歷，現在這里的大部分人他們都不陌生，甚至可以說，這里不少人還是他們當年的“同期”，他們都曾經是這個圈子里的最受矚目的一員。但現在再見，就算在燈火通明之下，彼此都不約而同的產生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本來還算熱鬧的場面，忽的就冷場了。

作為劇組靈魂的導演及編劇不動，包括孫國志在內的其他人員更是連話都不敢多說。除了沈航他們這些年輕人，在場的誰不清楚當年那些事？現在王毅他們有如王者般載譽歸來，更是凸顯得這些年那些人的碌碌無為。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帶著眼鏡，和王少聰年紀相仿的中等個子男人越眾而出，他的兩鬢已經有幾分斑白，魚尾紋在他笑起來的時候十分清晰：“蔥頭！你讓我久等了！今晚要不醉無歸！”

的的確確是“久等了”！！

當年的“文娛雙鬼”，一個被打落塵埃，一個因為仗義相助而遠走他鄉。

距他們上一次同一個場合出現已經十多年了！

王少聰拍拍王毅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隨即快步迎上，大笑著拍打對方的肩膀：“好你個毛氈！和我比飲酒？你等著醉上個三天三夜！”

兩人你拍我一下，我拍你一下，不一會兒就勾肩搭背的往一邊去了。

這一幕，在王毅的意料之中，卻也刺痛了不少人的眼睛。無他，那個被王少聰戲稱“毛氈”的中年男人本名毛瞻，是現在曲詞界的一哥，不但詞曲的質量上乘，他還是個多產的作者，港城這十多年來膾炙人口的經典名曲六成出自他的手，讓那些唱了他作品的歌星紅遍大江南北，在娛樂圈里備受尊重。

而毛瞻和王少聰，當年并稱“文娛雙鬼”，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他們從學生時代就開始爭這個“第一”，見面說不到三句就會吵起來，但兩人的感情卻十分深厚。王少聰當年落難，毛瞻是唯一一個敢站出來維護王少聰的人。如果不是毛瞻有個長袖善舞的好老婆，他本人也交好了不少夠分量的圈中人，眾人合力才保住了他。否則毛瞻也會和王少聰一樣，遭到封殺打壓。饒是如此，毛瞻也被逼得遠走他鄉“休養”。雖然作品不斷，但事實上，毛瞻也是近五年才得以結束“休養”從國外回來。

王少聰還有個老友歡迎他回歸，但王毅就不同了。除了個別愛才的老前輩外，大多數同行對于王毅被趕出導演圈是感到慶幸的。畢竟王毅光芒太盛，當他的作品面世獲獎時，曾有人感言，和王毅生在同一個時代，是其他天才的悲哀。而這番贊譽獲得了半個圈子的認同。由此可見，王毅這十年的落魄，讓多少人拍手稱快。而他這次攜著《春光乍泄》的威勢盛大歸來，又讓多少人妒忌得發狂。

王毅自家知道自家事，也就不會太在乎其他人的想法。只是低聲吩咐劇組的其他人，重點關注在沈航身上：“除了小沈外，你們都是我的老班子了，現在還不是我們高調的時候，別急著擴展人脈或者其他，等夏少來了再說。”

沈航也不是聽不進勸的性格，來之前，他多少也打聽了一些王毅和王少聰他們的往事，自是知道王毅這話是真心維護他們，聽話的點頭。而且他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有自知之明，夏純陽對他到底是什么心思，不僅僅是外界在猜測，連他自己也摸不準。想到一會兒就能見到夏純陽，沈航心里也是忐忑不安。這個時候更是不希望有任何差錯。

見到王毅他們沒有主動來打招呼的意思，其他人也只是靜了一會兒就恢復了原狀，原來聊天的繼續聊天，說笑的繼續說笑，看著和之前沒有什么區別。

而王少聰和毛瞻這邊互相干了三杯后，找了個能看清全場卻又不會輕易被人發現的角落坐了下來。

一坐下來，毛瞻迫不及待的就問道：“蔥頭！你那個夏少靠不靠譜？對你們怎樣？”

王少聰一聽就知道老友是話里有話，抿了一口酒：“你是不是聽到什么風聲？”

毛瞻瞥了王少聰一眼，嘆道：“我有可靠消息，幾年前那女人的‘真愛’因為一個男人和她分了。你們那片子又是這種邊緣題材。很多知情人都覺得你這是在諷刺她……”

王少聰一呆，罵了一句：“靠！她多大的臉？！值得我花費心思去琢磨一部片子來諷刺她？而且她分手是什么時候的事了？這也能和《春光》扯上關系？”

想了想，還是不爽：“這女人就是小心眼！閑來無事就是要鬧事！要我說，她的真愛是看穿她的真面目才和她分的！換了我，這個世界的女人死絕剩下她一個，我也不會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