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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問題了嗎?”局長順勢坐到齊安身邊。
齊安指著其中幾處數據對比:“報關申報的貨物容量和類型,與實際裝載記錄對不上,差得不是一點半點!而且……有些目的港很奇怪,不是常規貿易港?!?他的聲音帶著特有的敏銳,“這明顯是走私?!?
“不錯!”局長滿意的看著這個得力干將,“盛隆的水,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有了這份證據,盛隆的問題就不僅僅是非法集資了,背后很可能涉及大規模有組織的走私活動。
齊安放下文件,目光灼灼地看向局長:“叔,這么核心的內部單據,是哪里來的?”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強烈的質疑,“是剛才那位江總送來的?”
他沒有明說,但言下之意再清楚不過:江賢宇怎么會有這種東西,他會不會本身就是這個走私鏈條上的一環?提供這些,是棄卒保帥,還是借刀殺人。
局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這小子真是油鹽不進。
他最頭疼的就是齊安這點,眼里揉不得沙子,凡事都要刨根問底找真相,哪怕真相可能讓人粉身碎骨。這軸勁兒,在警局是利刃,在官場卻是催命符。
局長的聲音帶著警告:“這是參考答案,讓你抄答案的。你照著單子去查,能查到實在的證據,這就夠了,破案要緊!其他的,不是你現在該關心的!”
局長看著這個同門的師侄,心里既欣賞他的純粹和執著,又恨他不開竅。他嘆了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帶著點推心置腹的意味:“剛摔了腰,不要坐這么直?!?
齊安置若未聞,背脊依舊挺得筆直。
“這些數據,是江總出國考察的時候,是從國外幾個對口港口的搞來的,確實是特殊渠道,但是保真。他搞這個,不是為了破案,是為了絆倒他家里的二叔,江宏遠。”
齊安眼神一凝。
“江家內斗,你多少也聽說過吧?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江首長一世英名,可惜教子無方,恐怕以后就晚節不保咯。”局長嘆了口氣,“就在不久前,國字號牽頭組織的國外行標項目考察期間,江宏遠居然找人給自己家的大侄子飲食里下毒,結果陰差陽錯,給同行的幾位大使館工作人員吃了。為了國際影響,對外只能統一口徑說是‘集體食物中毒’,但內部性質極其惡劣。上面震怒,回來肯定是要嚴肅處理的。這個節骨眼上,他把證據捅出來,就是要借我們的手,徹底把他二叔釘死。明白了嗎,不過是順勢而為。”
局長解釋得清楚明白,但齊安聽完,心里那股別扭勁更重了。他嘴角扯出譏誚的弧度:“叔,咱們是東廠還是錦衣衛,指哪打哪?”
局長的臉皮抖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尷尬。他訓斥道:“不許胡說!”隨后語氣放緩,道:“退一步說,這案子也是捅破天的要案。這功勞簿上,頭功是誰的?你想想,再說……” 他含糊了一下,“上面……也是樂見其成的。耿副局長身體不好,明年可能要辦病退……”
不白干,能升官,這幾乎是明示了。
“呵,” 齊安冷笑一聲,毫不掩飾自己的反感,“搞得我們跟‘黑警’似的,收錢辦事?”
“你!” 局長被他這直白帶刺的話徹底激怒了,臉漲得通紅,站起來,伸手就要去奪那個手提箱,“行!你清高!你了不起!這案子你別管了,我換個人來查。有的是人想接這燙手……不,這建功立業的機會!”
齊安的反應更快。局長的手剛伸過來,他已經一把將手提箱按在了自己這邊。他看著氣得夠嗆的局長,臉上那點譏誚消失了。
“換人?” 齊安把手提箱換了個邊,讓局長夠不到。“叔,您還能換誰?盛隆案水有多深,背后站著哪些牛鬼蛇神,心里沒數嗎?除了我,” 他頓了頓,帶著點小驕傲,一字一句地說,“這局里,誰能扛得住壓力真查?誰又有這個本事,把案子辦成鐵案?”
感情這小兔崽子拿喬,接就接了,還要拿著他的老臉涮一把。
局長回到他寬大的辦公桌后,重重地坐回椅子上,狠狠地瞪著齊安,揮了揮手:“滾!拿著東西趕緊滾!給我查!查不出個結果來,我非跟你爸說,看你爸怎么收拾你!”
齊安沒再多說一句,拎起那個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扶著腰,一瘸一拐的離開了局長辦公室。
局長看著緊閉的門,無奈地嘆了口氣。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里暗罵:犟驢!真他娘的是頭犟驢!可罵歸罵,他心里也清楚,這案子換了別人,要么不敢深挖,要么挖不動,要么……可能被那潭深水直接吞了。也只有齊安這種有背景還有能力,最重要的是軸得不怕死,才可能有希望把天捅破。
幸好……這小子軸是軸,但心思還算正,至少沒長歪,局長只能這樣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