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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樣?我沒騙你吧?”傅承焰笑著翻了翻自己碗里的面。
“……嗯,很好吃。”
江一眠怎么可能不知道這拍黃瓜好吃呢?
后來傅承焰的兩次生日,都是江一眠陪著他在這家面館度過的。每次都是兩碗招牌鹵肉面,一盤拍黃瓜,一盤拌雞絲,一盤白灼菜心。
江一眠最喜歡的就是這道拍黃瓜,最不愛吃的就是這微苦的白灼菜心,每次傅承焰都非要給他夾幾顆,說是很營養。江一眠一開始是拒絕的,第二年再來,他又吃了。
“對了,你剛說你生病了,一會兒吃完我送你去醫院看看。”
江一眠身體沒毛病,自然不想去醫院。即使要看醫生,他應該看的也是心理醫生。何況傅承焰此刻對自己并無愛意,只把自己當做調情的對象,上他的車,無異于默認接受他的撩撥。
江一眠婉拒,“不嚴重,不用去醫院,其實現在已經好多了。”
傅承焰抬眼看他,又給他夾了一塊拍黃瓜。
“謝謝,我自己來就可以了。”江一眠把碗往面前挪了挪,拒絕的意味很明顯。
傅承焰心下了然,擱下筷子隨手扯了紙巾擦嘴,“這么客氣做什么?秦家與傅家雖然不是世交,但好歹都是在燕城做生意的。我和秦霄沒見過幾面,但交過幾次手,也合作過幾回,算對手也算是朋友。再怎么也不至于與我如此生分吧?”他胳膊橫在桌上,突然湊近了些,“還是說,江管家在心虛什么?”
這話一出,江一眠雖面上不顯,其實心里有些慌,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好。
傅承焰就這樣近距離肆無忌憚地看著他,看他漂亮的眉眼,沾了湯汁的唇,小山峰一樣微微滾動的喉結。
那一刻傅承焰突然覺得,江一眠與這窗外披著金色日光的低矮屋檐渾然一景,若此刻從這角度將他拍下來,定是一幅惹人珍藏的曠世名畫。起碼對他傅承焰來說,是這樣的。
傅承焰看人一向通透,但他看不透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小美人。他感興趣的人,從來都是聊幾句就能了解對方的欲。望,少有摸不準的。
按理說這個年紀的小孩,很容易一眼見底。
可江一眠是個例外,他似乎沒有欲。望。從上次電梯里的匆匆一面,到今天近距離的察言觀色,傅承焰都覺得他身上有種不屬于這個年齡段的歲月感,他的溫柔里似乎隱隱透著千帆過盡的淡泊與沉穩,周身的恬靜氣質也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他就像這老巷子里的金色日光,身處鬧市也永遠溫柔安靜無聲流淌,即使偶爾局促也顯得十分得體,總是自成一景,令人著迷。
空氣短暫地凝滯后,江一眠略顯僵硬地擱下筷子。
“我……”他有些焦急起來,想解釋。
看著一直溫柔安靜的小美人此刻終于有了細微的情緒起伏,傅承焰突然笑起來,“好了好了,我逗你的。”
他身子后仰隨意靠在椅背上,拉開一個讓江一眠稍微舒適些的距離,“立場不同,防備無可厚非。江管家一心為秦家,不愿與我親近,也是理所當然。”
江一眠松了口氣。
“快吃吧,一會兒面涼了。”
傅承焰說完這句以后,兩人便沒再說話,他就那樣看著江一眠靜靜地吃面,享受一般瞇起雙眼。
江一眠吃好后,傅承焰到柜臺結賬。
“傅先生……”
知道他要說什么,傅承焰笑著打斷他,“過分客氣,可就不禮貌了啊。”
江一眠只能笑笑,安靜站在他身旁,看著他付錢。
臨走前,傅承焰對笑呵呵的胡大刀說,“我說老胡,你這亂點鴛鴦譜的毛病,是不是得改改?”
胡大刀心領神會,得,這是傅先生看上的人。
以后再來,他可不敢再多嘴了。
出了面館,傅承焰脫下外套搭在手上,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跟在江一眠身后。
有那么一瞬,江一眠覺得很幸福。
他腦海里不自覺地浮現出前世傅承焰也是邁著這樣的步子,在身后推著他往前走,走著走著傅承焰會俯下身來與坐在輪椅里的他接吻,從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那幾年傅承焰生日當天,高興的人其實不止他一個。
只是江一眠從未說出口。
或者說,當時的江一眠并不覺得這就是喜歡。
前世,江一眠身有殘疾,心里也陰郁。一開始不愛傅承焰時,他可以和傅承焰做所有愛人之間會做的事。可越到后面,他越來越排斥傅承焰碰自己,覺得自己殘缺丑陋陰暗晦氣,根本就配不上傅承焰的好。
直到烈火灼身,他才后悔,在那些總是爭吵的日子里,他但凡冷靜下來一次,看一看自己的心,也不至于在兩人死前都沒對傅承焰的愛意作出回應。
“其實我現在要去一趟醫院,剛才說送你,也就是順路的事兒。”傅承焰的聲音將他從回憶中拉出來。
江一眠抬起濕潤的眼,才發現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走到了巷口,傅承焰的車正停在路邊,司機小跑下來畢恭畢敬拉開后座車門。
“上車吧。”傅承焰說。
江一眠盯著后座,有些出神。
此時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是秦汐。
“江管家,你跟大哥是怎么回事啊?都上頭條了!”
江一眠聽著她火急火燎的聲音,一頭霧水,“什么怎么回事?”
“視頻,網上有一段視頻!”秦汐急得有些語無倫次,“視頻里你和大哥在教室,雖然聽不見說了什么,但是你們的眼神都拉絲了,感覺下一秒就要吻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