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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的那個吻后來很溫柔,很綿長,始終縈繞著桂花香。
江一眠已經忘了他們是什么時候回的燕城,只記得那天他們就在津城接了個吻,然后傅承焰就送他回來了。
后來傭人不小心說漏嘴,他才知道傅承焰為了給他慶生,包了津城最高檔的酒店,請了意大利最頂級的管弦樂團,還買了一艘豪華游艇,打算帶他去看海上的日出。
然而在那之后的幾年里,傅承焰再也沒有自作主張替江一眠過過生日。
只是每年到了那一天,他會在江一眠的臥室里添一瓶黃燦燦的金桂。
司機不知什么時候開始不說話了,只時不時地看向后視鏡里江一眠的側臉。
他垂眸抱著自己,神色黯然,渾身似乎被莫大的哀傷籠罩,讓人不敢再多說一句,怕人就這樣碎了。
到了目的地,江一眠下車都有些跌跌撞撞。司機確認他沒事之后,停在路邊目送他朝咖啡廳走去。
司機總覺得這個小伙子似乎與別的年輕人不一樣,他的身上好像藏著巨大的悲傷,被漂亮的外表和溫柔的性格掩蓋著,讓人看不清。
瞧著他略顯沉重的瘦削身影推開了咖啡廳的玻璃門,司機收回視線嘆了口氣,發動車子。
咖啡廳內,聞遠見著人進來連忙抬手打招呼。
江一眠也一早就看到他頭上纏著的紗布,朝窗邊徑直走了過去。
聞遠起身,伸出右手,誠心誠意,“江管家,抱歉。上次都是誤會,希望你別往心里去。”
江一眠說沒事,禮貌伸手,短暫握了一下就分開。
“請坐。”聞遠招來服務生,問他喝什么。
江一眠點了一杯黑咖啡。
是傅承焰愛喝的。
其實他以前是不喝咖啡的,本就精神緊繃,喝了之后容易睡不著。后來嫁給傅承焰,過了一年多松懈的日子,才開始喝咖啡。
傅承焰每次都親自上手,只準他喝白咖啡,而自己永遠都是一杯黑咖啡。
那黑咖啡散發出的氣味,江一眠聞起來都感覺不太好。不過反正是傅承焰喝,他根本不關心好喝還是難喝。
可幾年后的某一天,江一眠突然想知道了,他問傅承焰,“黑咖啡是什么味道?”
傅承焰笑著答,“很苦。但我很喜歡。”
江一眠說,“今天我也喝黑咖啡吧。”他想嘗一下,到底有多苦。
可傅承焰依舊遞給他一杯白咖啡,不正經地笑,“我夫人可不能吃苦。”
坐在對面的聞遠見江一眠垂眸看著桌面不說話,便主動開口,“真不好意思,我太失禮了。要不是張經理昨夜來找我,我都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江一眠回神,抬眸看他,“不妨事,聞總監,我真的不介意。”
不過是一點小誤會,說錯有些嚴重了。
可聞遠不這么想,他是真覺得自己錯得離譜。把這么漂亮溫柔的男人,誤會成那些勾人的小妖精,還不由分說地將人趕了出去,可不就是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想想自從知道自己性取向是男人后,這些年他的感情生活其實過得很寂寞。雖然不是十幾歲的小年輕了,可他還從沒碰過誰,原因是這么多年真沒看上眼的。
而這位年紀輕輕的江管家來病房探望時,他第一眼是驚艷的,可誤會了他的來意自然就失了興趣,根本沒往那方面想。昨晚得知誤會了人,他悔得一晚上沒睡著,熬到天亮就趕緊撥了從張源那里要到的電話。
好在對方態度溫和,所以他順勢發出見面請求,頂著黑眼圈把自己收拾下,早早就來咖啡廳等著。
聞遠現在看江一眠是哪哪兒都好,人漂亮,皮膚白,又溫柔,氣質也很好,他突然覺得自己單身這么多年真是沒白等。
“對了,建材的事,張經理都跟我說了。”他看了人半晌才想起來約人出來不只是道歉,還有公事,“一開始我也不明白怎么突然就有人投懷送抱,后來其中一個男人說漏了嘴,我才知道是謝家送來的禮。能知道我的性取向,看來他們也是下了一番功夫。”
聞遠喝了一口咖啡接著說,“但我一直想不通,謝家為什么非得給我送這禮。現在看來,建材的事很有可能就是謝家動的手腳。這樣一來,我一旦收了這禮,以后出了事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江一眠微微點頭,“到那時,更換的監理單位,一定跟謝家脫不了干系。”
此時服務生端著黑咖啡走過來,輕手輕腳地放在江一眠面前,“先生,您的咖啡。”
他禮貌道謝,然后垂著眸,用勺子慢慢攪動著。
“我了解謝昀,此事沒個了結,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江一眠抬眸,“所以得麻煩聞總監盡可能地提供線索,幫忙找出項目內偷換材料的人。”
“沒問題。”聞遠一臉誠懇。
兩人都不是擅長閑聊的人,話題一結束,空氣就安靜下來。
不過正好,聞遠此刻可以一邊品咖啡,一邊品美人。
隨著攪拌的動作,溫度降下來后,江一眠也端起黑咖啡嘗了一口。
好苦。
第17章 機會
江一眠嘗了一口就放下杯子,想起第一次喝咖啡,傅承焰問他喝哪種,他說喝一樣的,免得麻煩。
傅承焰說,“那可不行,你喝白咖啡吧,不傷胃。”
江一眠胃不好,是新傷疊舊傷,常年吃止痛藥和消炎藥落下的病根兒,后來斷了腿,吃這些藥更是像吃飯一樣。每次他胃疼起來就在床上縮成一團,傅承焰就整夜整夜地抱著他,不比他好受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