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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運會剛剛過去,他朋友圈里全是游泳隊的消息。有慶賀自由泳接力賽奪冠的、有給隊員們加油打氣的、也有統計獎牌的……
岑景淮看不下去了,他啪的一下按滅手機,閉上了眼。
孫教練的信息再次發了過來。
【孫教練】:景淮?上課了?
【孫教練】:我記得這個點應該吃晚飯了啊。
岑景淮重新解鎖屏幕,動了動手指。
【年年有魚】:剛打游戲呢。
【年年有魚】:都多長時間了,早沒感覺了。
那邊應該是一直守著手機,很快回復。
【孫教練】:我就說你小子沒干什么好事。
【孫教練】:打什么游戲打游戲,好好學習!你是國家一級運動員,高考多考幾分上清華北大不是問題。
【年年有魚】:教練,我們半年沒見了吧。
【孫教練】:嗯,怎么了?想我了?那我下次有空了去看你。
【年年有魚】:不是。
【年年有魚】:你怎么變得更啰嗦了,更年期到了?
【孫教練】:……
孫教練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岑景淮按下接聽鍵,臉上沒什么表情,聲音卻是含著笑的:“主動找我,又主動打電話……咱倆到底誰想誰?”
“滾蛋。”孫教練笑罵了一句,聽著自家徒弟的聲音,覺得他這會兒心情應該不錯,便開口道,“沒時間撩閑,我是想跟你說個事。”
岑景淮垂下眸:“您說。”
孫教練斟酌了一下措辭,聲音里帶著點微不可察的小心:“那什么,都這么長時間了,那家人還是沒出現。上面的意思是算了,反正找到了也沒什么用。”
一句話說完,岑景淮還沒反應,他自己先繃不住了:“什么玩意!”
孫教練破口大罵:“你為了救他們家孩子直接斷送了職業生涯,要不然今年也該參加亞運會了。他們倒好,看你傷得厲害怕賠錢連個面都不肯露!這特么的是人能干出來的事?”
“您這暴脾氣,”岑景淮笑了下,他身體放松靠在椅背上,無所謂道,“找什么人,我不早說不用找了。”
孫教練難受得不行:“我就是不甘心,哪怕他們什么不帶,只過來跟你說句謝謝也行啊。”
“沒必要,”岑景淮起身走出教室,聲音淡淡,“人是我自己決定救的,后果我也自己承擔。”
“哎。”孫教練嘆了口氣,岑景淮八歲就跟著他練習游泳了。
他知道他的辛苦、高興他的聲名鵲起、憧憬過他站在最高領獎臺上的場景、也幻想過他退役以后的生活,然而他萬萬沒想到,這一切的一切都終止于一場見義勇為。
算了,孫教練硬生生吞下哽在喉嚨口的那股郁氣,換了話題:“你最近怎么樣?”
事到如今,最難受的就是岑景淮,他還是不要繼續往他的傷口處撒鹽了。
岑景淮倚在窗臺上,看著外面來來往往的人群,一笑:“挺好的,您放心。”
孫教練是個話癆,平常帶徒弟又忙得不得了,根本沒時間聯系岑景淮。好不容易亞運會開完了,他也閑了下來,可不得抓著他好好聊一聊。
等終于掛了電話,已經晚自習過半了。
岑景淮放下微微發燙的手機,沒有直接回座位,而是走到王明禮旁邊,敲了敲他的桌子:“有煙嗎?”
王明禮一愣,隨即從桌洞里摸出煙和打火機遞給他:“有。”
岑景淮接過來,說:“謝了。”拿著出了教室。
看著他走遠,王明禮方才轉向沈休:“他怎么了?跟季嶼還沒和好?怎么連煙都抽起來了。”
沈休懵懵地搖頭:“我不知道啊。”
“算了,多余跟你說。”王明禮恨鐵不成鋼地看了這個二百五一眼,對詹浩宇道,“不然你微信問問季嶼?”
詹浩宇放下手里的筆,點頭:“行。”
另一邊,一班教室,季嶼結束一局沒滋沒味的游戲,總覺得少了點什么。但具體少了什么,他又說不出來。
直到不小心瞄到微信界面,他這才想起今晚岑景淮沒出現。
這人一天天的消息不斷,尤其晚自習快回宿舍的時候,更是百分百會來找他,今天這是怎么了?
季嶼下意識點進兩人的對話框,最新一條消息還停留在下午。
難不成出了什么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立馬被他否定了,在學校里能出什么事,肯定他是想多了。誰規定朋友必須準點聯系了?說不定今晚岑景淮就是不想聊天呢。
正自我說服,手機忽然震了兩下。
季嶼立馬點開。
然而出乎意料的,來人不是岑景淮,而是詹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