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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很不喜歡二皇子這副怯生生的樣子,他冷臉說道:“過了年,老二也該十一歲了,還成天躲在母妃身后像個什么樣子!”
和妃只是摟著兒子,不住地說道:“玄兒自小就膽小,再大點會好的。”
皇帝只冷哼了句“慈母多敗兒”便往殿里走,其余人都趨步跟上。
走近殿內,溫暖的碳火來帶一陣暖意,屋子內飯菜飄香四溢,桌上幾個菜都是和妃親自下廚做的,松樹猴頭蘑、素燴三鮮丸、粟米百合紅棗羹、酸梅湯、糖蒸酥酪,全都是皇帝愛吃的。
即便二皇子不得圣心,但和妃這份心意還是讓皇帝松了臉色。
席間,樓音見和妃今日脂粉涂得尤其重,她平日都是不施粉黛的,于是問道:“和妃娘娘這幾日沒歇息好?”
和妃下意識地遮臉,說道:“夜里越來越涼,睡不好是有的。”
原本一直悶頭吃飯的二皇子臉米飯都沒吞干凈,嘀嘀咕咕地說道:“明明是金華殿連夜施工,吵得母妃睡不著。”
“閉嘴!”和妃柳眉倒豎,喝道,“食不言寢不語,本宮沒教過你嗎?”
二皇子很委屈的閉了嘴,連飯也不敢吃了。樓音夾了一個三鮮丸子到他碗里,說道:“咱們一家人吃飯,不用講究這么多。”
復又看了一眼皇帝,他只是端著碗喝湯,對剛才的事情視而不見。
“父皇,兒臣覺得妙冠真人雖德高望重,但始終是個男人,住在宮里恐怕不大合適。”
這句話,其實是許多人的心聲,但也只有樓音敢當著皇帝的面說出來。皇帝擱了碗,就著宮女遞來的絲帕擦了嘴,大家都在等他的回話,他卻依然一言不發。
“父皇?”
“真人是圣人!”皇帝說道,“你們怎能用世俗的眼光去看圣人?圣人住在宮里,時刻伴架,朕才安心!”
皇帝態度強硬,其他人亦不敢再說什么,最后沉悶地用膳,各自離去。
款冬姑姑知道了此事,不由得擔心,“殿下,皇上如此寵信妙冠真人,這可不妙呀,妙冠真人可是太子引薦給皇上的,指不定他身后的人就是太子。”
論誰都看得出,妙冠真人是太子用來重奪帝心的武器,可皇帝如今偏偏就癡迷于煉丹,誰也勸不得說不得。
樓音道:“如今我們也拿他沒轍。”
“那妙冠真人才進京多久?已經把自家人插到皇商里去了,由此看來,妙冠真人野心著實不小啊。”
款冬姑姑苦口婆心的說著,就怕妙冠真人迷惑了皇帝,對樓音不利。樓音卻不以為意,說道:“不急,妙冠真人才入宮多久?等他這顆毒瘤長得再深一些,拔起來,太子才更痛,才會流更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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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潞州米價定到3000文一石的消息傳下去后,比災民反應更快的是各地的米商。不到三日,各地米商送給戶部尚書劉大人的禮便堆滿了整個長公主府。劉大人清點一番后,又帶著這幾十箱子的禮進宮了。
面圣之前,他先到摘月宮指責了樓音一番。
“你這狡猾蟲,罵名讓我背了,你倒躲在宮里享福。”他指著天說道,“你且去聽聽,潞州的百姓都是怎么罵我的!”
樓音堆著笑,說道:“姑父為民鞠躬盡瘁,百姓會記得你的好,父皇也會記得你的好。”
“得了吧,你們父女倆,一個比一個狡猾。”劉大人想著外面還有幾十箱珍寶,不由得煩心,“這下百姓罵我也就算了,偏偏皇上還要我收了這些禮,這下我又多一個貪官的名頭了。”
皇帝要劉大人收下這些禮,不過是為了補貼到災民手里,劉大人當然知道這些道理,不過就是發一發牢騷罷了。
交談一會兒,樓音又得知此次劉大人要親自去潞州賑災,“您親自去?”
劉大人說是,“此次哄抬米價,百姓本就不滿,加之大量米商涌入潞州,我怕地方官招架不住,更怕地方官生了歪心思,到時候功虧一簣。”
樓音一盤算,這一來一去,至少一個月,也就是戶部整整一個月沒有個當家的。
“您走了,戶部怎么辦?”
“戶部就我一個人嗎?”劉大人瞇著眼看了看樓音,說道,“你現在可別打戶部的注意,太子剛出來,你把手伸進戶部,太子的臉往哪兒擱?”
頓了頓,他又說道:“即便皇上同意,紀家能同意?”
樓音冷笑,“太子搞了個什么妙冠真人進宮迷惑皇上,怎么不見紀家人出來反對了?”
劉大人正了神色,說道:“你怎么老想著和太子作對,日后你出嫁了,還是要靠著太子過活的,你看看你姑母,有你父皇撐腰,我敢跟她大聲說話嗎?你要記住你是個女子,日后還是要依仗你的父兄,不如趁現在,好好討好太子,上一輩的恩怨就放下吧。”
也不知劉大人是真以為樓音和太子作對是來源于皇后和紀貴妃的恩怨,還是他心里明白只是不愿意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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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人不日啟程,樓音親自出了城去送他,同行的還有劉勤。
他哭喪著個臉,說道:“爹,你此去江南,一定要給我帶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我還沒去過江南呢。”
劉大人冷著臉說道:“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你沒見過,只求你莫在行些偷雞摸狗的事情,我劉家的臉都要被你丟光了。”
劉勤摸著鼻子,說道:“我早就沒做那些事了,現在每天跟著夫子背書呢。”
可惜剛送走了劉大人,劉勤就湊在樓音耳朵邊上說道:“姐姐,你知道我昨晚溜進南陽侯府看見了什么嗎?”
樓音瞪他一眼,“不是剛剛跟你父親說每天跟著夫子念書嗎?”
劉勤原本嬉皮笑臉的,一提到昨晚的事臉色都變了,他想到昨晚所見,便渾身打了個哆嗦。原本只是閑來無事,飛身穿梭于京都高宅頂上,恰巧聽到南陽侯府外一顆百年老樹上時,將南陽侯府后院的景象盡收眼底。
夜色濃稠,他只看到南陽侯府里一處小院與別處不同,精巧的布置,花草環繞,應當是閨閣,可偏偏這閨閣外站著幾十個侍衛,各個嚴陣以待,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牢獄呢。
劉勤覺得好奇,便蹲在樹上多看了會兒。夜色下,閨閣高墻上站了一只野貓,行動無聲,看著閨閣里有影影綽綽的燈光便飛身撲了過去,垂著尾巴嘶鳴了一聲。
野貓到處躥一躥沒什么奇怪的,但那閨閣里卻突然沖出來一個纖細的身影,撲在地上按住了那野貓拔了頭上的步搖就是一頓猛)插,肥碩的野貓瞬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鮮紅的血濺在那白色衣裙上,看起來駭人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