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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小姑娘眼里泫然欲淚的急切打動了她,她又看了眼許青菱身后不遠處的那輛汽車,終于松了口:“半個小時啊!半個小時后,必須下來!”
許青菱忙保證:“我半個小時肯定下來!”
說罷,她將身份證和學生證放在宿管阿姨那,抬腳便往樓上跑。
曹思清的宿舍在六樓,她直奔624,門竟然沒鎖!
推開門看到電腦前坐著的那個小小身影,許青菱眼淚都快崩出來了:“曹思清,你干嘛不接電話!嚇死我了!”
曹思清看到她也很驚訝:“青菱,你怎么到學校來了?”
許青菱氣得跺腳:“這話應該我問你!電話不接,短信不信!來學校也不跟家里說一聲!你爸媽都急死了!”
曹思清看她眼淚都迸出來了,忙上前攬著她:“我出來的急,忘了帶小靈通的充電器了。我跟我爸媽留了條啊!他們沒看到么!”
許青菱咬緊唇,努力壓抑住這過山車般大起大落的情緒,給沈安吾打了個電話,說曹思清在寢室里,讓他等自己一下,又把自己的手機塞給曹思清,“你爸媽都擔心得報警了!你自己跟他們說吧!”
啊?曹思清趕緊打了個電話到家里,電話那頭夫妻倆聽到女兒的聲音,都激動得哽咽了。
曹媽媽埋怨女兒去學校了,也不跟他們說一聲。曹思清被她媽高分貝的聲音轟炸得腦殼疼,忙道:“媽,我不是留了張紙條嗎?你們沒看見啊?”
她當時看到桌上有個吃完的藥盒,隨手在說明書的反面寫了個留言,說她要幫老師干個活,電腦在學校里,她得去學校待幾天。
“那張條我還壓在我爸的眼鏡盒底下的……”
得知女兒留過條給家里,曹媽媽開始埋怨起丈夫,肯定是他沒注意,隨手把那張條給扔了。
女兒沒事,夫妻倆都松了口氣。曹爸爸自責得要命,趕緊給派出所打電話,說女兒已經找到了。
曹媽媽問女兒啥時候回來,曹思清回道:“冊子已經做好了,我等會傳給老師就行了。如果快的話,我今天就能回去。”
許青菱走到她電腦前,看到她正在做一個珠寶的產品冊子。桌上散亂地放著方便面的袋子,和吃完還沒刷的搪瓷飯缸。
曹思清掛斷電話,看著許青菱。許青菱也轉過頭看著她,眼睛一點點紅了,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抽動起來,“你知不知道,這兩天我擔心死了,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朵,就不該讓何景輝去跟你坦白。我應該親口告訴你,你如果想不開,我就把你打暈……”
曹思清冷靜了好幾天,自以為無堅不摧的防線就這樣被她劃開一道口子,鼻子一陣酸脹,上前用力抱住她:“青菱,這次我真的很感謝你。你不知道,你讓他親口告訴我,我才死心得快!我以前一直覺得我跟何景輝之間不對勁,這次我終于知道是哪里不對勁了。我跟他根本不是一路人,即便在一起了,也走不長。”
“你不覺得他根本不像一個大一的學生嗎?才大一就在為以后留京市費盡心思,腦瓜子里全是跟有錢同學攀關系,今天有朱玉珂,明天有張玉珂。論精明算計,我也不是他的對手,哪天被他賣了,說不定還在幫他數錢……”
許青菱沒想到曹思清把自己準備跟她說的話,全說出來寬慰她的心。
聽她說到最后,許青菱破涕為笑:“你不會被他賣的,你看你前腳才甩掉他,后腳就埋頭賺錢了。你比他厲害多了!朱玉珂算什么,早晚我們都會成為富婆的!”
兩個女孩說到最后,抱在一起在寢室里又哭又笑。
許青菱覺得自己白長了曹思清那么多年,非常沒出息,她抹了把淚,“我看你冊子都做好了,現在能回家了嗎?今天是沈安吾陪我來的,他還在樓下等我。”
曹思清:“冊子是做好了,我還得傳給老師。你等我一下,我去把寬帶線插上。”
……
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許青菱抬頭看了眼上面的寬帶盒子:“你確定這樣可以?”
曹思清站在椅子上:“我也是聽我們班男生說的,這個盒子里每個寢室都有一根網線,都標了寢室號。想上網,只要找到自己寢室的那根線,隨便塞進一個端口就行了。”
負責寬帶的工作人員可能做夢也沒想到才接入了校園網,潯大學生這么快就破除了免費上網的秘訣。他們根本還沒來得及想到給寬帶盒子上鎖。
曹思清找到624那根網線,塞進端口里,又找到202的那根網線,“我把你們寢室的也接上吧,下學期來了直接就可以上網了,立省幾百。”
兩個忙活一通,曹思清總算用郵件把冊子一頁頁傳給老師了。住了兩晚上寢室,也冷靜夠了,她背上書包跟著許青菱一起下了樓。
沈安吾看著一高一矮兩個小姑娘從樓里出來,矮一點的那個有說有笑,哪里像是失戀的樣子呢?反而許青菱一臉劫后余生的恍惚。
許青菱一抬眼就看到沈安吾,他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對上他的眼睛,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沖他笑了。
感覺自己又讓他看了一回笑話。
第55章
黃娟年前臘月二十六就回去了,許青菱還是沒有搬回那間雜貨間睡,而是繼續睡在賓館房間里。
這要是按吳桂芬以前的脾氣,肯定嘮叨幾百遍了。這次她忍住了,左右這段時間住店的人也不多。女兒不想住回那間雜物屋,就隨她,在家也待不了幾天。
大年初三,照例是要去吳桂芬老家楓橋拜年的日子。往年,許青菱最愛去鄉下舅舅家了。兩個舅舅家緊挨著,大哥吳有良繼承了吳家老宅,二哥吳有才在鄉里跑運輸,賺了些錢,在老宅旁邊蓋了新屋。
上輩子黃娟剛來許家那幾年,許青菱跟黃娟關系也不錯。每次過年去舅舅那,都會順道去找黃娟玩。黃娟家離舅舅家不遠,走路也就十幾分鐘。
……
一大早,吳桂芬已經把去鄉下要帶的年禮給準備好了。以前許青菱哪會注意這些,今年才發現她媽還給黃娟家準備了一份禮。兩瓶酒一條煙,瞅著要一兩百塊,在鄉下這禮很重了。
許德茂穿了一身筆挺的西裝,還系了領帶,一副要出門見客的模樣。吳桂芬年前燙了個頭發,滿頭螺絲卷,顯得腦袋更膨脹了,身上穿了件藏青藍的羊毛大衣,脖子上系著鮮紅的圍巾,臉上還化了淡妝。
一年到頭就回鄉下這么一趟,肯定要拾掇整齊,衣錦還鄉。
許青菱早就跟她媽說了她不去楓橋拜年了。魯明那邊接了個學校的活,開學之前根本干不完,答應給她和曹思清一人一天兩百塊。除了大年初一去叔叔嬸嬸家,許青菱也沒有別的走親訪友的計劃,爽快答應了。
曹思清本來還想跟著爸媽去外省走親戚,看許青菱要去打工,她親戚也不走了,和許青菱一起去那所新開的職高干活。
以前許青菱不懂,以為下鄉拜年非去不可。現在她明白了,她不去可以,許俊文是無論如何不能不去的。
兩口子一輩子就活這么一個兒子。不帶著去哪行?
一家人坐下來吃早飯,許青菱又掃了一眼那堆年禮,隨口一句:“不是給我兩個舅舅送年禮么?怎么黃娟家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