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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水喝得精光,主任不見蹤影,沈安吾也沒來。宛月等得無聊,起身去外頭的洗手間,從洗手間出來,竟然看到魏東來和幾個人從另一頭過來。
魏東來也看到了她,臉上流露出一絲欣喜,甩開那幾個人大步走了過來,“你怎么來這里了,不會是來找我的吧?”
他還是那副精瘦黝黑的模樣,只是人瞅著比平時多了幾分沉穩(wěn)的感覺。宛月被他問得一愣,繼而有些無語:“我又不知道你也來這吃飯。跑這來找你,我有病啊?我今天是跟領(lǐng)導(dǎo)一起來這吃飯。”
魏東來剛浮上來的笑容迅速凍在了嘴角,一臉無奈地嘬了嘬牙花子,嘖道:“看來我跟你說的話,你是一點沒往心里去啊。”
宛月怔住,半晌想起來什么,瞪大眼睛看著他:“你上回說你入股了一家娛-樂城,不會是這一家吧?”
魏東來眉眼間藏不住的得意,咧嘴:“就是這家。”
宛月眼里流露出吃驚之色,她上回聽魏東來說,他入股了一家娛-樂城,根本沒往心里去。她以為是小打小鬧,上不得臺面的生意,最多跟她以前經(jīng)常去的木馬俱樂部規(guī)模差不多。她做夢也沒想到,魏東來現(xiàn)在生意做得這么大了!
震驚之余,她很快收起驚訝之色,故作淡定地看他一眼:“知道你有本事,以后每次見你,都喊你一聲‘魏老板’,行了吧?”
魏東來被她眼里那一閃而過的驚訝給取悅到了,強壓住嘴角的弧度,清了清喉嚨:“以后來這玩,報我的名字,給你打折。”
宛月嗤的一聲:“打折而已?我還以為報你的名字,能不花錢呢。”
魏東來眼里的得意不見了。這間娛-樂城他只是個小股東,跟著幾個大老板后頭發(fā)發(fā)小財而已。
他一雙眼睛緊盯著宛月,干笑一聲:“只要你點個頭,不花錢的方法也有。”
往常宛月聽到他這么說,必定臉紅紅地罵他一句“你做夢吧”。魏東來覺得自己也挺賤的,有時候被她罵幾句反而渾身舒坦。
他正皮癢,等著她罵他幾句,卻發(fā)現(xiàn)宛月臉上那抹嘲諷不見了,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正目不轉(zhuǎn)睛看向走廊那頭的大包間,眼里流出幾絲幽怨之色,顯然剛才根本沒聽他說什么。
魏東來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眼里一閃而過的陰翳,又看到那個讓他恨得牙癢的人。
沈家叔侄倆今天倒是有閑心,來這吃飯。
看到宛月看沈欒那眼神,魏東來酸水直往上冒,冷哼一聲:“我走了!”
剛走到金鼎軒門口,聽到身后有人喊自己,魏東來轉(zhuǎn)過頭一看,賀總手下那個小黑正倚在大廳的吧臺那看著他。
小黑皮膚很黑,偏偏喜歡穿白色彈力背心,露出他兩只滿是紋身的大花臂。一看就是混過社會蹲過局子的狠角色,相比之下,魏東來這種城中村出身的二世祖,小打小鬧簡直像過家家一樣。
賀坤平時很少過問娛-樂城的生意,都是他手下這個小黑出面打理。魏東來是靠著做工程的叔叔的關(guān)系,才搭上賀坤的。原本賀坤是邀他叔叔一起合伙開娛-樂城,他二叔覺得娛-樂城是做年輕人的生意,便把這事轉(zhuǎn)給了侄子。
魏東來一聽開娛-樂城就來了興趣,軟磨硬纏地讓他爹出入股的錢。就這樣,他跟賀坤一起做起了生意。
娛-樂城底下項目多,魏東來負(fù)責(zé)餐館這塊的生意,小黑負(fù)責(zé)ktv那邊,剩下幾個股東管著其它項目。
魏東來知道小黑是個狠角色,平時一直挺忌憚他。不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一直相安無心。
小黑看上去大老粗一個,心思卻很細(xì),問魏東來:“剛才跟你說話那女孩是你馬子?”
魏東來對上他那雙陰狠的眼,莫名其妙地瑟縮了一下,下意識回道:“不是。一個村的鄰居,打個招呼而已。”
小黑比他大好幾歲,看他這副表情,就什么都知道了,咧嘴大笑,攬著他的肩:“走!打臺球去!”
賀坤在金海岸有自己的包房,他平時很少來,那包房基本上是小黑在用。小黑拉著魏東來打了兩局臺球,剛進入狀態(tài),外頭進來一個個頭很矮的年輕男人。
男人長得尖嘴猴腮,一臉精明相。魏東來莫名覺得這男人很眼熟,猛地想起來之前好像在酒吧見過他。
那男人笑嘻嘻地跟小黑打了個招呼,然后塞了小塑料袋給他。魏東來眼尖,看到里頭是兩顆白色的藥丸。
只見那男人湊到小黑耳邊說了句什么。小黑斜了他一眼,隨手將那個小塑料袋塞進褲兜口袋。又從另一個口袋里掏出錢包,抽出幾張鈔票給他。
那男人拿著錢便走了。小黑拉著魏東來繼續(xù)打臺球,魏東來想問他剛才那男人是誰,那塑料袋里是什么東西,又下意識地覺得最好還是別問。
反倒小黑自顧自地開口道:“你不說剛才那姑娘不是你馬子嗎?就剛才那玩意,兩粒下去,包管她求著當(dāng)你馬子。”
魏東來張大嘴巴看著他,腦子里嗡嗡的,一直回響著他最后那句話。他早就聽說有這玩意,但還是第一回 見到,心里驚駭?shù)谜f不出話來,一個穿著制服的服務(wù)員進來:“魏總,外頭有個姓黃的女孩找你。”
第97章
魏東來推門出去,看到黃娟站在外頭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原本黝黑的臉更黑了。
黃娟從許家跑出來,在魏東來租的房子里住了幾天。白天屋子里就她一個人,她心里發(fā)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從魏東來嘴里得知,他在金海岸做事,便找上門來。
出門之前,黃娟特意打扮了一番,化了妝,還穿上了她剛買的裙子。裙子長度及膝,領(lǐng)口開得有些低,腰收得也緊,很顯身材。
這條裙子掛在路邊的服裝店里,黃娟經(jīng)過的時候,一眼就看中了。雖然價格很貴,要兩百多塊錢,她還是毫不猶豫地買下了。
這要是還在許家看店打工,她肯定不舍得。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從許家出來了,那些高價煙酒,轉(zhuǎn)手賣出去,虧是虧了點,也賣了好幾千塊。加上那些現(xiàn)鈔,她手頭從來沒有這么寬裕過。
在許家每天灰頭土臉地坐在柜臺后頭看店,穿件好看的衣服,都怕吳桂芬會說她。
從許家出來后,黃娟才不管那么多,怎么好看怎么穿。年輕的時候不打扮,難不成等到老了打扮?
穿著最好看的衣服來這找魏東來,進來才知道這地方高檔得超乎她的想象。黃娟有種手腳都沒地方放的感覺,連帶著看魏東來都覺得他像是換了個人,跟昨天晚上很不一樣,變得高高在上不好親近了。
黃娟以為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來找他,魏東來起碼態(tài)度會好點。沒想到他一看到她,眉頭就皺了起來:“你來這干什么?誰讓你穿成這樣的?”
“我穿成這樣怎么了?不好看么?”黃娟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出門前她照過鏡子的,她穿這裙子明明很好看。
魏東來掃了她幾眼,話說很難聽:“大晚上穿成這樣跑出來,你這是騷給誰看?”
從小到大,魏東來除了跟他媽,他三個姐姐,還有宛月說話會注意點,跟其他女人說話,從來都是直抒胸臆,想說什么說什么。
黃娟哪能看不懂他眼里的嫌惡,心里既委屈又不忿:“我,我一個人待在家里害怕,就想著來這找你。除了你,我還能騷給誰看!”
她情緒沒控制好,聲音就不自覺得大了些。兩人站在過道,正好又是飯點,服務(wù)員進進出出地端菜。魏東來現(xiàn)在好歹也是個老板,被過往的服務(wù)員打量著,他面子上便有些掛不住,強壓著心里頭的不耐煩,一把將黃娟拽進旁邊的小包間,壓低聲音斥責(zé)道:“我說了,你住我那就得聽我的。不聽我的,趁早給我滾蛋!讓你在家待著,你跑到這來干什么!”
黃娟沒想到昨天兩人才那個過,今天他就翻臉了。不過,她現(xiàn)在一點也不怕他,滿臉幽怨地抱怨道:“你能不能不要這么兇啊?我喜歡你,想你了,才來找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