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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俊文在包間外頭溜達,趁服務員進去上菜的時候,站在門口踮著腳往包間里頭張望。找了幾個包間,都沒看到黃娟。一轉頭,卻被魏東來撞個正著。
這不是魏東來第一回 在金海岸看到許俊文,他知道許俊文來這干嘛的。不過,他可沒那么好心幫許家抓賊。
前兩次許俊文都被他打發走了。這一次魏東來本來心里就窩著火,看到許俊文又跑到他的地盤探頭探腦,臉色當場黑了,將他拽到一旁,照著腦袋就是一下,“我不是跟你說黃娟不在這,你來這干什么?”
許俊文苦著一張臉哀求:“東來哥,黃娟偷了我們家那么多錢,我爸媽回來了,肯定不會放過我的。我知道她跟你關系好,你讓她錢還給我,我保證不找她麻煩。我剛才親眼看見她進來了,她這會肯定就在這間飯店里頭……”
魏東來現在多少有些后悔跟黃娟扯上關系,聽許俊文這么說,他更生氣了,用手推搡著面前的小子:“你他媽能不能別亂說,你哪只眼看到我跟黃娟關系好了?”
他本來就比許俊文大幾歲,個頭又高許俊文一大截,許俊文被他推得連退幾步。
許俊文平時跟魏東來打交道不多,他是村支書的公子,村里差不多大的小子都讓著他。魏東來從小到大在村里都是橫行霸道的,許俊文被他推得火氣也上來了,剛想還手,突然聽到后面有人喊自己。
“許——俊文?”
*
鴻運包間,沈安吾一落座,便將剛收購的副產品公司老總郭偉介紹給了孫發文。
遠星集團不打算投放電視廣告,新收購的惠宜還是可以投一投的。惠宜這個牌子的副產品已經有十幾年的歷史,用戶評價都還不錯,但就是品牌不響亮。拍個廣告片在電視上播一播,推廣效果應該會很好。
孫發文對什么副產品公司一點興趣也沒有,跟遠星這種大集團相比,那個惠宜連屁都不是。類似的品牌,在潯城電視臺投放廣告的就有好幾個,全是些金額不高的小合同。如果遠星明年不繼續跟臺里合作,幾百萬的業務缺口找誰去補?
這一頓飯吃得孫發文如坐針氈,他卯足了勁在酒桌上游說沈安吾明年繼續合作,又對一旁美女主持人使眼色。
女主持人見狀忙端起酒杯走到沈安吾身旁,孫發文手下幾個男業務員,趁機起哄,“要喝就喝交杯酒!”
這些業務員都是老油子,只想著怎么把場子熱起來。沈安吾一臉淡笑地坐在那兒,把女主持人晾在一旁,也不接話茬。好在女主持人見慣了世面,被開了玩笑也不羞不惱,落落大方地看著沈安吾:“看沈先生想怎么喝,大交杯小交杯我都奉陪。”
“王小姐,久仰!工作飯局,我不喝酒。”沈安吾笑了笑,隨手拿起倒扣在桌上的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轉頭看向孫發文,“不過,我今天欠孫主任一杯酒。孫主任,明年惠宜的廣告投放,您就多費費心了。”
今天這個飯局,沈安吾原本完全沒有必要來,只是給孫發文一個面子而已。在寧省做生意,還需要省內的媒體多幫遠星做做宣傳。他不想跟媒體結怨,遠星雖然不再投放電視廣告,他還是給了點業務給孫發文。
孫發文今天狀態不佳,這會已經有些微醺了,聽沈安吾這話里話外的意思,看來是沒希望了。
他勉強堆起笑容,強打精神跟沈安吾碰了下酒杯,微微低垂的眼皮掩去了他眼里一閃而過的陰冷。
剛才還七上八下猶豫不決的念頭,這會突然間篤定了。孫發文暗暗咬緊后槽牙,賀坤說的沒錯,要怪就怪沈安吾做得太絕。飯桌上他好話說盡,賠盡笑臉,他就是不肯松口!
……
劉倩本來想著帶宛月一起過來,給自己長長臉。沒想到一向機靈的小姑娘,今天一副木訥的樣子,就知道坐在那低頭吃菜,屁都不放一個,風頭全給那個女主持人搶走了。
這事真不能怪宛月,她哪里想到今天沈欒也來了,這個飯吃得她心不在焉。席間,她往沈欒那邊看了好幾眼,卻發現他的眼睛根本沒往她這邊看一眼。
宛月那顆爭強好勝的心又翻涌起來了,她死死盯著沈欒,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個窟窿來。
沈欒自然感受了宛月那刀子一樣的目光,不過他懶得搭理她。一個多月沒見面,再見他心里也沒什么波瀾。只是覺得,宛月一個實習生,竟然被主任帶出來吃飯,看來她在電視臺挺受器重。
也是,她在哪都是很受歡迎的女孩子,不像許青菱。腦海里那個一閃而過的纖細身影,讓沈欒渾身一震動。都什么時候了,他怎么還拿這兩個人放在一起對比!
他趕緊剎住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想法,低頭夾著面前的菜,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
這頓飯吃得沈欒很不是滋味。只要小叔在的地方,他就是焦點,所有人都圍著他溜須拍馬。
同樣是爺爺的親兒子,同樣姓沈,和小叔相比,他爸一點存在感沒有。公司里的人為了區分他爸和小叔,干脆稱他爸為“紹周總”。他爸竟然爽爽快快地答應下來。
那個濃妝艷抹的女主持人站在他身邊,端著酒杯,一臉甜笑地跟他小叔說話。一股濃烈的香水味直往沈欒鼻子里鉆,險些把他悶得窒息。
沈欒有些受不了了,放下筷子,起身去外頭喘口氣。在洗水間,用冷水撲了個臉,終于清醒了一些。
從洗手間出來,他看到走廊上兩個年輕男人起爭執,個頭矮的那個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沈欒腦子還沒來得及反應,腳已經不由自往兩個人那走過去了,“許俊文?你在這干什么?”
兩個正在推搡的男人都轉過頭看著他。魏東來看到沈欒,木著一張臉不說話。他早就認識沈欒了,沈欒卻不認識他。
沈欒那雙冷淡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魏東來,剛才他分明看見他在用力推許俊文,“他是我弟弟,你們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魏東來看沈欒哪哪都不順眼,瞪了他一眼:“啥誤會?你哪只眼看到我們有誤會?我跟許俊文一個村的,我們是鄰居!”
許俊文看這兩人要吵起來,趕緊拽住沈欒:“沈欒哥,我們鬧著玩呢,我跟他真的是鄰居。他是我們村支書的兒子。”
村支書的兒子,沈欒自然不會放在心上。魏東來瞪了他一眼,悻悻地走了。
等魏東來走遠了,許俊文對沈欒道:“沈欒哥,能不能借你手機用一下啊。我想打個電話給我姐。”
許俊文知道這旁邊巷子里就有商店可以打電話,但是這幾天他兜里的錢花得七七八八,能省一點是一點。
剛才他明明看到黃娟進去了,卻沒找到人,還被魏東來堵個正著。許俊文堅信自己沒看錯,他視力好得很,絕對不會認錯,剛才那個就是黃娟!
他不敢打電話回去,只能先給他姐打個電話探探風聲。小時候,二姐對他還是不錯的。那次他爸用皮帶抽他,他沒哭,二姐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許俊文堅信,關鍵時刻,二姐肯定不會背叛自己。
沈欒把兜里的手機掏出來遞給他。許俊文接過手機沖他嘿嘿一笑,“沈欒哥,我去那邊打電話了。”
家丑不能外揚,家里被偷的事,他可不想讓沈欒知道。他拿著手機,往旁邊走了幾步,開始撥二姐的號碼。
撥完才反應過來,沈欒手機里存了他姐的號碼。
響了好幾聲,二姐才接了起來,“喂。”
二姐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冷淡,許俊文顧不得那么多了,沖著是話那頭道:“姐,你和爸媽都回來了嗎?我現在在用沈欒哥的手機給你打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