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訕訕收回手,虛心問道:“線索是什么?”
見他沒有大發雷霆,陸漾有些驚訝地瞥了他一眼,笑了笑,快步往外走,一邊走一邊道:“線索是兩個字。紙的其他地方都被血染紅了,只有那幾道筆畫是雪白色的,好認得很。”
“什么字?”
“畫曇?!?
“畫曇?”
寧十九把這兩個字咀嚼了十幾遍,也完全不知道其中的意蘊何在,對自己剛才的好脾氣便感到十分滿意。
他剛才要是直接修復紙張,最多也就是看到所謂的“畫曇”二字,不但會一頭霧水,還會搞得陸漾不悅,最后十有八/九會什么都不知道;而要是他順著陸漾的心意來,不去在乎什么被撕碎的紙張,直接去問陸漾本人的話,就極有可能既得到原始情報,還會享受到陸漾免費奉送的解釋說明,順便收獲一份對方的善意,何樂而不為呢?
果然,陸漾見他難得放低姿態,便也不好藏著掖著當壞人,認認真真解釋道:“畫曇,取描畫曇花之意。描畫,即記??;曇花花期極短,指剎那,故而畫曇的意思就是——記取剎那?!?
寧十九默默點頭,知道他尚未說完。
“而在真界的歷史上,有一門法術——不,是一種禁制,就叫做畫曇?!标懷^續道,“真界古今百萬年,天君真人這樣的大能人物一輩子也得過個幾萬年,即使是最普通、最短命的凡人,也有五十年的壽命。假使人的生命有如曇花,花開之期即為剎那,那么,所謂的畫曇便是,選中人們的某一瞬間,然后定格?!?
寧十九又點點頭:“陸家這幾萬人都中了畫曇?”
“曇花花開即謝,畫曇這種禁制真的發動了的話,陸家還有幾個人能活下來?”陸漾否定了他的猜想,說道,“死了的陸家人對我來說也就是一堆枯骨,我復活不了他們,就只能去找兇手復仇。留下字跡的人若想和我拼命,又何必選擇這種復雜到令人抓狂的禁制?直接沖到我面前來下戰書不就好了?由是想來,他肯定不是要和我拼個你死我活。握著我的致命弱點,又不想我死,就只能是……”
“只能是?”
“還能是什么?當然是威脅我唄?!?
這句話剛出口,陸漾忽然覺得腦袋一陣暈眩,不由趔趄了一下。
再站穩時,旁邊已不見了寧十九的影子。
“賊老天?”陸漾自查無礙,便皺起眉頭喚道,“大寧!十九!”
他喊出來才發現有點兒像在喊“大寧十九”,便呸了一聲:“大個鬼!”
于是他也不再喊了——因為他也不知道到底該喊寧十九叫什么,外號暫時沒有定論,至于乖乖連名帶姓喊出來,似乎也不是很妥當:誰敢保證寧十九就真的叫寧十九?——而選擇了直接動手去找。
找不到陸家的人,難道還找不到你么?
他心中是這么想的,也沒怎么把寧十九的消失放在心上,找得甚是敷衍。
那人不像陸家和云棠那樣在他心中不可或缺,即便真的消失了,也自有天道去頭疼,與他陸漾幾無關系。
結果,當他重新跳回他爹的書房時,當即就愣在了門口。
房間里那被他甩了一地的廢紙重新又攤在了書桌上,一身便裝的陸徹就立在書桌旁邊,一手按紙,一手擎筆,目光如鐵,面色沉沉,整個人就像是一座大斧劈刻出來的花崗巖雕像,充滿了堅毅肅殺的氣息。
“爹!”陸漾又驚又喜,急急忙忙行了半禮,問道,“孩兒到底心憂守玉戰況,特地和師尊返回來看一看,您——您剛才到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