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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晚去了彩音坊玩耍?”云望歸沒有注意錦盒,而是問起了另一件事。
“嗯。”拂衣點頭。
“你可曾見到太子進入彩音坊?”
“爹爹,你問這個作甚?”拂衣疑惑。
“今日早朝,有御史彈劾太子品行不端,流連玩樂之地。”云望歸觀察著拂衣的表情:“你可知此事?”
“胡說八道,太子怎么可能品行不端?!”拂衣氣得一拍桌子,想起太子送的如意還在桌上,趕緊抱住錦盒:“太子只是路過,沒有進去玩耍。”
見拂衣如此寶貝這個盒子,云望歸打開盒子看了一眼,向來沉穩的他瞬息間變了臉色,手忙腳亂合上蓋子,壓低聲音問:“這是皇家世代珍藏的寶貝,怎么會在你這里?”
第38章 探病
“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柳瓊枝沒好氣地拍了一下云望歸的手臂,“剛剛不是說了,是太子派人送來的。”
“夫人莫惱,我方才沒注意聽。”云望歸掩飾好眼底的情緒,不敢讓柳瓊枝與拂衣發現,把錦盒放回拂衣手中:“太子為何會贈你此物?”
拂衣欲言又止,想起昨夜太子在彩音坊看她舞劍,今日被官員彈劾還不忘把承諾給她的東西送過來,就忍不住為太子辯駁幾句:“昨日太子見我舞劍,送了我一個金如意,他見我喜歡,就說如意要成雙成對才吉利,所以今日才派人送來了這個。”
“太子如何看到你舞劍的?”云望歸繼續追問:“你在何處舞劍?”
“彩音坊。”拂衣聲音不自覺變小:“不過太子真的只是在門口看了幾眼,沒有進去。”
“你問這么細做什么?”柳瓊枝瞪著云望歸,忍不住護犢子:“孩子只是出去玩玩,又不是出去惹是生非。”
云望歸無奈笑道:“我是擔心外面人知道太子與拂衣有來往,說是我們家拂衣帶壞了太子。”
“我們家拂衣比太子還要小兩歲,怎么能帶壞太子?”柳瓊枝聞言很不高興:“誰要敢在朝堂上污蔑我們家閨女,你給我罵回去。你讀那么多書,如果不能替女兒舌戰群儒,那你的書算是白讀了。”
“是是是,夫人說得對。”云望歸目光時不時掃過拂衣手中的錦盒:“我只是有些擔心而已,太子是國之儲君,拂衣也不宜與太子來往過密。”
“女兒跟太子來往不密啊,大多時候我都跟林小五、楊二郎他們玩。”拂衣以為云望歸是擔心陛下會因為她與太子來往過密猜忌云家,特意解釋道:“不過就算女兒跟太子常來常往,陛下也不會因此猜忌您。”
她壓低聲音,用手掩著嘴對雙親小聲道:“我覺得陛下與先帝很不一樣,他對太子十分疼愛與信任。”
她甚至懷疑,就算太子連夜造反,陛下都能把玉璽擦得干干凈凈,等著太子來拿,然后還要對著天下人夸吾兒果敢勇猛。
云望歸聞言笑了一聲,不再看拂衣手中的錦盒。
“不過今日官員彈劾太子,太子沒有辯駁嗎?”不怪她主動關心太子,實在是這玉如意太耀眼。
“今日太子未上朝。”
“為何?”
“據說昨夜風雨交加,太子受了寒,病了。”云望歸聽著屋外嘩嘩的雨聲:“陛下憂心太子身體,對彈劾太子的人大動肝火,直罵他們沽名釣譽,不安好心。”
“陛下罵得很對。”拂衣點頭:“這么好的太子他們還要挑三揀四,不知道是什么毛病,如果太子像先帝那樣,他們肯定就老實了。”
“咳。”云望歸干咳一聲:“倒也不必如此比較。”
朝中百官被先帝折騰得夠嗆,當今陛下看起來也是個有主見的,他們自然希望下任帝王是個仁德又好控制的君主,最好是重文臣輕武將。
拂衣不懂朝廷紛爭,但她看得懂人心。她不屑地哼了一聲:“先帝昏聵時,不見那些人站出來說話,這會兒裝給誰看。”
“陛下權威愈重,又得到了武將的擁護,不會一直任由這些人犯糊涂。”云望歸安慰拂衣:“陛下心里有數,太子殿下也是胸有丘壑之人,你不用擔心。”
早在陛下廣施利民仁政,提高邊疆將士待遇,啟用被先帝貶官的忠臣時,他就知道,當今陛下謀求深遠。
“這柄玉如意價值連城,你要好好收藏。”云望歸站起身,“這兩日一直有雨,你不要隨意出門。”
拂衣點頭,她送走父母,盤腿坐在床上盯著玉如意看了又看,良久后把錦盒交給秋霜收好:“夏雨,替我梳妝。”
“小姐,雨這么大,您要出府?”夏雨憂心忡忡地看了眼窗外不見小的雨勢:“您若是有什么事,可以交給府里的下人去辦。”
拂衣搖了搖頭:“我要進宮。”
“今日雨大,穿宮裝不方便。”拂衣見夏雨給自己取來繁復的宮裝,搖了搖頭:“換束腰緊袖裙與靴子。”
“奴婢擔心皇后娘娘會怪罪。”夏雨有些猶豫。
“皇后娘娘慈和,不會在乎這些,更何況今日雨大,娘娘更加不會怪罪”拂衣換好衣服,在自己的庫房里翻出幾盒東西,就帶著夏雨與秋霜匆匆出府。
“大人,小姐剛才乘坐馬車出府了。”管家匆匆走進主院,對云望歸道:“可要派人把小姐請回來。”
雨水順著屋檐滴落,匯成一條條晶亮的水線。
云望歸收回望向窗外的視線,許久后緩緩搖頭:“不必,由著她去。”
人生僅有一次青春年少,他只是一個想要兒女開心的普通父親。
皇后聽說拂衣冒著大雨遞牌子求見,連忙讓人安排轎子接她進宮:“手腳快些,別讓云郡主在東鳳門外等久了。”
東鳳門外停著好幾輛等著進宮的馬車,等待的人見大力太監抬著轎子匆匆跑出來,生怕怠慢了等在外面的某位貴人,忍不住有些好奇,究竟是哪位人物,竟讓宮里如此看重?
一位撐傘的太監走到南胥國馬車前,微微彎腰行了一個禮:“王孫,今日雨大,陛下請您先回去,以后等閑再召見您。”
“多謝公公告知。”南淮親手把一個荷包放到傳話太監手中,他看向前方好幾個太監撐傘遮雨的人。
雨霧朦朧,他看不清被太監們簇擁著的人是誰,只隱隱看得出是名女子,穿的衣服也不像是大隆宮廷形制:“不知那位貴人是誰?”
傳話太監把荷包揣進袖子,看在銀子的份上,他也愿意多囑咐幾句:“回王孫,那是陛下御筆圣封的郡主。她雖無皇家血統,但十分受皇爺看重,便是宗室待她也要客氣三分。”
南淮心領神會,又塞了一個荷包給傳話太監:“多謝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