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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華別苑有很多空房間……”
“殿下,臣女留在這里不合適。”拂衣站起身:“那些房間是未來太子妃以及太子嬪妾居住的地方。”
“不會有太子嬪妾。”歲庭衡站起身:“我欲效仿父皇,此生只娶一人。”
“太子殿下會是個很好的夫君。”拂衣笑了笑,轉身往外走。
當太陽照在她身上的那一刻,歲庭衡撐著傘追出來,幫她擋住所有熾熱的陽光:“外面太陽大,我送你回去。”
拂衣想起前些日子太子送她回去,半路遇到一個小太監,結果她還要原路把他送回來的事……
她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看著這頂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傘點了點頭。
“莫總管,殿下大半個身子都在太陽下,我們要不要去給殿下撐把傘?”
莫聞斜著眼瞪說話的小太監:“一邊待著去,都遠遠跟著,誰也別去打擾殿下。”
殿下曬的是太陽嗎,分明是在沐浴未來。
即使是專門用來避暑的行宮,午時過后也正熱。
拂衣搖著手中的團扇,看著太子被太陽曬著的半邊臉,搖扇子的手挪了挪,讓自己搖出的涼風也能吹到太子身上。
“陸大人,云大人。”天地元合殿外,等著帝王召見的一名大臣半瞇著眼睛看向遠處的樹下:“你們看那個為女子撐傘的人,像不像太子?”
“不像。”陸紳斬釘截鐵道:“尚書大人,你最近眼神有些不好,上次你也說某個路過的人像太子。我看你還是少曬些太陽,免得老是認錯人。”
陸紳掰過這位大臣的肩:“好好站著,別東張西望,不能讓陛下以為我們對他不敬。”
陸紳梗著脖子望著天地元合殿上的牌匾,幾乎不敢看云望歸的臉色。
他一眼就看出,路過的人就是太子殿下,跟殿下同行的人是云望歸的掌上明珠,但他哪里敢說呢?
云望歸看著遠處與太子并肩走在一起,自己在傘下遮得嚴嚴實實,讓太子大半身子都在傘外的女兒,默默垂下眼瞼。
女兒似乎從不會對朋友這樣……
“云大人。”那位“眼神不好”的大人拉了云望歸一把,小聲道:“陛下快要宣召我們了,你趕緊站好。”
“多謝提醒。”云望歸轉過身,對這位大人感激一笑。
陸紳偷偷打量云望歸的臉色,云大人對太子究竟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從臨華別苑到怡安居,會途經好幾個園子。皇帝只有皇后一人,這些提供給妃嬪居住的別院,全都空置著。
先帝在世時,這些別院從來不缺人,拂衣每次經過這些地方時,總會與一些妃嬪巧遇,她們都想借著她到先帝跟前邀寵。
“先帝的太妃,有子侄愿意奉養者,已經送回了家。無子侄供養者,全都送到了長寧行宮安享晚年。”歲庭衡見拂衣望著這些別院,解釋了太妃們的去處:“她們大多是無法選擇自己命運的苦命人,母后不愿意為難她們。”
“娘娘慈悲。”拂衣這話并非吹捧,而是發自內心的感慨,先帝不干人事,后宮不少妃嬪都是家族的犧牲品。皇后愿意如此善待他們,而不是把她們全部送去庵堂,堪稱宅心仁厚。
“那些被強搶進宮,而家里又希望與她們團聚的女子,我已經做主把她們送回了家。”
拂衣覺得此刻的太子似乎在等她去夸夸他。
“殿下仁善。”
“有些女子還不滿雙十。”聽到拂衣夸贊自己的話,歲庭衡唇角微揚:“她們的一生還有無限可能,不該為先帝埋葬一生。”
那時候父皇剛登基,他面對那些驚慌不安的年輕女子們,想起她們比拂衣大不了多少。若他愿意善待這些無辜的人,老天會不會看在他行善的份上,保佑落崖的拂衣好好活下來?
都說行善積德,只要他行足夠的善事,總能等到拂衣活著的消息傳回來。
拂衣停下腳步,她笑望著歲庭衡:“臣女沒有看錯,殿下果然是很好的人。”
身為上位者,能看到平凡人的苦難,愿意為他們尋找一條更順遂的道路,這是上位者最難得的品質。
路過蓮池,有幾只鴛鴦在池中戲水,拂衣偏頭多看了幾眼。
“你在看鴛鴦?”
拂衣搖頭,她其實在看林小五他們有沒有回去,上午她們就是在這邊釣魚。
“鴛鴦確實不算忠貞的鳥。”歲庭衡道:“古籍中有記載,狼與鶴、大雁才是從一而終的忠貞動物。”
“所以那些歌頌鴛鴦的詩詞都是騙人的?”拂衣恍然:“難怪有些地方成親,新郎會送新娘一對大雁擺件或是活的大雁。”
“世人總是喜歡把美好的感情,寄托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動物身上,偏偏自己又極難做到。”歲庭衡的臉被太陽曬得有些發紅:“你以后喜歡的那個人,一定要對你忠貞不二。若他對你不好,我會幫你。”
“這句承諾一直有效?”
“只要我還活著,就一直有效。”
涼風吹得樹蔭下的光斑也搖搖晃晃,拂衣點了點頭:“臣女明白了,若他不好,我就讓殿下以權謀私,挖坑把他給埋了。”
“好。”歲庭衡笑了笑,笑容有些蒼白。
“怡安居快要到了。”拂衣走出傘下:“殿下,您請回吧。”
她朝歲庭衡行了一個萬福禮,躬身退后兩步,才轉身離開。
微風吹著她身后的披帛,披帛拂過路邊的花卉,帶走淡淡的花香。歲庭衡看著她越走越遠,即將消失在花叢之后。
只需要等待幾息,她便能走出他的視線。
“拂衣!”歲庭衡突然扔下傘,朝拂衣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