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家老小碌碌無休,也就五口人吃飯,竟落得如此貧寒困窘。
宋回涯不由問道:“你家中開銷許多?”
小姑娘戒備地后退半步,小聲道:“你們不會是縣令的人吧?”
宋回涯笑說:“你們這盤平城里還有縣令呢?府衙都叫人給燒了。”
“原來是沒有,可如今不是快有了嗎?”小姑娘說,“你們一來,官爺們也來了。”
宋回涯問:“你打哪兒聽來的消息?”
小姑娘眼神無辜地望著她不說話。
宋回涯摸出一兩碎銀,往她眼前晃了一下,在手中拋玩。
“你若能說出個所以然來,我多送你一份差事。”
小姑娘上道極快,當即往后一退,讓出條路,將人往里頭請。
門后的倆小孩兒聽見有人進來,飛也似地逃進里屋。
宋回涯跨過門檻,那扇木門還在晃。
小姑娘從角落的箱子里翻出蠟燭,給她們點了一根。擺在桌子正中。又翻出兩個碗,拿布仔細擦干凈了,邊忙活邊道:“今日下午,有人給幾位大掌柜家中都送了一封帖子,說是要去于老家中拜訪,請各位族老都能過去一會。您是沒看見城門口那排場,幾十個人挎著刀、騎著馬從外頭進來呢。每個都有人兩個高,好生威風!”
她端著水擺到二人面前,跟著坐下,唉聲嘆氣道:“幾位大掌柜都覺得這回來的縣令不簡單,想靠著陣仗與他們示威,弄些權柄到手。便立即喊來了幾百青壯,一并帶去。說什么,即便是虎落平陽,也得乖乖爪牙,否則沒他好果子吃。唉,大家都怕得很。”
宋回涯問:“怕縣令?”
“怕他們打起來啊!到時候還不得是大伙兒遭殃。”小姑娘愁眉苦臉道,“前一任縣令就是個不要命的。剛來盤平時還記得藏什么光……”
宋回涯笑說:“韜光養晦。”
小姑娘點頭,煞有其事道:“總歸就是夠聽話,什么也不管。后來不知怎么想不通,因一件小事與他們叫起板來,于是幾位大掌柜們便叫了幫打手,里三層外三層地將縣衙給圍了,架起木柴點了把火。有人想跑出來,全被打手們踢了回去。燒到翌日火滅了,他們搬出一具具燒成焦炭的尸體逐個點了數,確認沒錯,才肯罷手。聽聞臨近街巷的住戶聽了半宿的慘叫,至今都覺得那塊地在鬧鬼,夜里根本不敢靠近。還有幾個大病一場,險些跟著去了。”
宋知怯打著寒顫道:“一刀殺了還得個干脆,活活燒死是什么酷刑?換成是我,我也要回來鬧鬼,嚇死他們!”
小姑娘剛說完便覺著自己多嘴了,窺覷著宋回涯的臉色,忙又找補道:“我只是隨口聊兩句,出了這扇門,我可是不會認的!”
宋回涯饒有興趣道:“你知道的還不少。”
小姑娘交握著雙手,紅了臉道:“我家從祖輩起便是盤平人。我叔伯、姑嬸,都在幾位大掌柜家里混飯吃。我又是個閑不住的性子,喜歡聽人說話,洗完衣服過去找他們,隨意聽兩耳朵,所以什么都知道一些。”
宋回涯給她拋去兩枚大錢,商量說:“往后你就幫我打探消息。如何?”
小姑娘看著手中銀錢,雖然不舍,還是還了一半給宋回涯。
宋回涯看著她心如刀絞的表情,好笑問:“怎么了?”
小姑娘一板一眼地說:“我不能什么都告訴您。那些大伙兒都能知道的事情,我同您說說,當個故事解悶,不算什么。可有些隱秘的要事,我不能說了害人。”
宋回涯滿意笑道:“你家中還有多余的房間嗎?”
小姑娘立馬激動站了起來,說:“有的!我馬上幫您收拾干凈!我叫他們聽話,保證不來吵您!”
宋知怯頓時有些急眼。
怎么還住下了?她師父是不是喜歡這個臭丫頭?
小姑娘轉向宋知怯問:“這是您丫鬟嗎?”
宋知怯惱羞成怒道:“什么丫鬟,我是她徒弟!”
小姑娘還沉浸在自己掙了一大筆銀子的喜悅之中,笑得見牙不見眼,熱情拉著她道:“好嘞小妹,我帶你去看看,你喜歡哪個屋子都成!”
“等等。”宋回涯將她叫住,“你說他們在哪個地方見面?”
“于老的府里。”小姑娘給她指了下路,又提醒道,“少說得有三四百人去圍著,姐姐,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也千萬別去。”
宋回涯笑了笑,示意她二人先進去:“放心吧,打不起來。”
·
日暮時分,魏凌生緩步走出,門口已有一輛馬車等候。
他坐進車內,等待不多時,身后馬蹄聲漸近,一中年男子叫喚著被人拎下馬來。
那中年男子一襲儒衫,身材干瘦,發須微白。騎了半天馬,停在路邊又是干嘔又是酸痛,還未緩過勁來,又被人揪著衣領強行推進車廂。
侍衛跟著進來,坐在男子身側,手中長劍隨意往邊上一杵,直愣愣地戳到中年男子胸口。男子不敢叫屈,唯唯諾諾地又往里面挪去。
中年男人面色慘白,如坐針氈地扯動著蹭亂的衣襟,想保持幾分讀書人的體面,只是眼神閃避,偏生給人一種狡猾又怯懦的畏縮感。想是不大認識魏凌生,支支吾吾地叫了聲:“御、御史大夫?”
魏凌生余光瞥了眼不說話。
侍衛一掌拍上他肩膀,嚇得中年男子又是一個激靈。
他笑道:“這位岳縣令在路上病了五月有余,本該于去年秋時赴任,可一提盤平便高燒不退,隱疾復發,只能纏綿病榻,怎么都不見好。”
中年男人顫顫巍巍地替自己辯解:“我今年……”
他比了個手勢,想說自己年歲已高,四十有七,實在折騰不起舟車勞頓,路上耽擱也算情有可原。叫魏凌生冷眼一斜,自覺閉了嘴。
侍衛抬起長劍,抵著他上身,迫使他身形靠墻,貼住車廂,厲聲警告道:“跟在我家主子身后,見了人不要胡說。問你什么,主子同意了,只管照答。懂了嗎?”
中年男人連連點頭:“懂!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