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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于老也在眾人簇擁下趕了過來。魏凌生面色陰沉,震怒道:“將人給我拿下!”
一眾兵將高聲應道:“是!”
武人鏗鏘有力的吼聲,蓋過了周遭數百人匯聚的嘈雜,如雷霆響徹,一時間真有種浩然堂皇的正氣。
兩名高大護衛箭步上前,趁著諸人尚在怔神,擰著于老雙臂,將他緝拿。
邊上打手遲一步阻攔,后方護衛直接亮出刀劍,嘴里兇狠呼喝。
打手們苦熬一夜,方又急著救火,此刻還頭昏腦漲,哪曾見過這般陣仗?瞪著眼睛左右相視,無人敢率先出頭。
圍觀百姓正生出的兔死狐悲的凄愴之情,以為今次也要同往常一般不了了之,見這幫護衛當真動手拿人,如墮云霧,渾然不敢相信。
于公雙手被縛身后,兩名武將態度悍戾,強硬將其拖拽到街頭。他越是掙扎,越是鉆心劇痛,到后面嘴里只剩慘叫。
邊上的于小郎君跟著紅了眼,要沖上前來,只被將士隨手一推,人便跟稻桿子似地倒了下去。
于老怒火沖天,暴跳如雷,尖聲咒罵:“豎子找死!你這小雜種當真找死!你敢動我兒子!”
侍衛不知從何處摸出一塊臟布,直接塞進他嘴里。
魏凌生威嚴令道:“尸首也帶回衙門!命仵作驗尸,看究竟是怎一回事!”
“是!”
立即有人用布匹將尸體裹緊,一頭一尾地抬著,倉促離去。
于夫人快步沖出來時,一干人等已跑得只剩下背影。百姓唯恐殃及池魚,跟著散了。
她對著一片狼藉哭天喊地,見一群青壯低著頭,跟鵪鶉似站在旁邊,上前用力捶打著眾人叫罵:“沒用的東西!一群沒用的東西!光長嘴不長腿?還不給我跟去,把人搶回來!”
她悲憤交加,一時兩眼發黑,險些暈厥。
于小郎君跑來將她抱住,拍著她背給她順氣,不住追問:“阿娘,怎么辦啊?”
于夫人緩不過勁兒,痛苦地道:“去找你幾位叔伯,快去。”
于小郎君火速差人前去送信,剛備好馬車,準備登門,幾人已收到風聲,先行趕來。
數人在路上已合計過一道,只覺得魏凌生此舉太過反常。昨夜還與你推心置腹,何至于一夜過去翻臉不認?
偏生這事出得巧合,眾人都有些拿不準。路過于府,將于家小郎君順上馬車,便轉道去往衙門。
于小郎君面色煞白,回頭張望數遍,扯住就近一人的衣袖道:“王叔,不多帶幾人去,怎好逼他們放人?那幫賊人當真兇虐殘暴,目無王法!豈敢光天化日闖進別人家中行兇?!”
幾位士紳在盤平做慣了強龍,聽著這話都覺得有些古怪。
王姓老者拍著他手安撫道:“那縣令只拿了你父親一個,顯然是無意趕盡殺絕,我等先去與他商談,若能以別的手段擺平,自是最好。首要是先將你父親救出來。”
于小郎君叫喊道:“他們今天險些就要當街打死我父親!還有什么好談!”
他挽起自己衣袖,要將身上傷口展示給眾人。
對面一老者肅著臉威嚇道:“那病鬼帶了百十來個好手,真要打將起來,第一個受難的就是你父親。你非要逞一時意氣,我馬上回去叫人!”
眾人皆在一旁勸,叫他勿與晚輩置氣。于小郎君這才歇了聲。
王老與他打聽:“我聽人說,他們從你府上翻出了十多具死尸?是不是真?還是有人故意構陷?”
于小郎君吞吞吐吐地說不清楚:“我……”
他看見的時候,尸體已被遮蓋,他亦不敢細查,聽見是從柴房搬出來,只覺不能是假。
數人靜默,各自盤算。
不多時,馬車停了下來。
于小郎君留下等候,數位大掌柜一并過去。
侍衛守在門口,抬手將人攔下,眸光朝四面掃視,低聲說道:“人多眼雜,幾位現下不便入內。請回吧。”
這衙門平日連鬼影也不見一個,百姓路過都得加快腳步,此時在周圍打轉觀望的人影繁多。馬車拐進小路時,險些被堵了出不來。
幾人臉色皆不好看。
侍衛面上表情冷冽,語氣倒不多嚴苛,耐心解釋道:“諸位見諒,當時場面亂得不可收拾,我家主子本只想將于公請來小坐片刻,再找個由頭將人放走,也好還了他清白,豈料于小郎君沖出門來,不由分說與我家護衛廝打在一起。于公亂了分寸,當街惡言咒罵我家主子。如今弄得不好收場了。”
幾位族老聽到手下人回報,也猜過這種情形,不多奇怪。聽他這番說辭,明白確與自己等人無甚關聯,心中急切暫緩幾分,已無多掛懷。
王老問:“究竟是何人放的火?縣令可有查出?”
“那火起得蹊蹺,火勢興起又快,該是綢繆良久。主子正在盤問。”侍衛意味深長地道,“誰人放的火,我不知曉,不過我家主子托我轉告諸位一句,近日行事還是小心些,別得罪了什么人,叫他們心生怨氣惹出事來。屆時主子礙于情面,也著實難辦。”
他玩笑著接了一句:“怎么城中禍事好像都與火有關?先是燒了衙門,又是燒了于府。”
數人不動聲色,又問:“那……于公。”
侍衛模糊不清地道:“不好說啊。如今暗處盯著我家主子的眼線頗多。眾目睽睽,總得要給個說法。”
王老提出想見于老一面,被侍衛不疼不癢地推脫過去。
幾人各懷心思,不再強求,好言附和兩聲:“也是。那便不為難小兄弟了。”
告辭后轉了個身,臉色立馬陰沉下來。
于小郎君快步跑過來,急躁問道:“幾位叔伯,如何了?放不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