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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雨鵑把所有的綢緞,往桌上一扔,掉頭就走。
“不買了!”
她去推車子,還沒上車,云翔追了過來。
“怎么?每天晚上在待月樓見面,你都有說有笑,這會兒,你又變得不理人了?難道,我們之間的仇恨,到現在都還沒消嗎?你要記多久呢?”
“記一輩子!消不了的!”
“別忘了,我們還有一吻之情??!”云翔嬉皮笑臉。
雨鵑臉色一板,心中有氣。
“那個??!不代表什么!”
“什么叫做‘不代表什么’?對我而言,代表的事情可多了!”
“代表什么?”
“代表你在我身上,用盡心機!為了想報仇,無所不用其極,連‘美人計’都施出來了!”
“你知道自己有幾兩重就好了!如果誤以為我對你有意思,那我才要慪死!”
“可是,自從那天起,說實話,我對你還真的念念難忘!就連你編著歌詞罵我,我聽起來,都有一股‘打情罵俏’的味道!”
“是嗎?所有的‘賤骨頭’,都是這樣!”
“奇怪,你們姐妹兩個,都會用各種稀奇古怪的方法罵人!”
“反正是‘打情罵俏’,你盡量去享受吧!”雨鵑說完,準備上車。
“你要去哪里?”他一攔。
“你管我去哪里?”
他不懷好意地笑:
“我要管!我已經跟了你老半天了,就是想把那天那個‘荒郊野外’的游戲玩完,我們找個地方繼續玩去!你要報仇,歡迎來報!”
雨鵑扶住車子,往旁邊一退:
“今天本姑娘不想玩!”
“今天本少爺就想玩!”云翔往她面前一擋。
雨鵑往左,云翔往左,雨鵑往右,云翔往右,雨鵑倒退,云翔跟進。雨鵑始終無法上車。她發現有點麻煩,就站定了,對他展開一個非常動人的笑。
“你家有嬌妻,你不在家里守著你那個得來不易的老婆,每天晚上在待月樓混,白天還到外面閑逛,你就不怕你那個老婆‘舊情復燃’嗎?”
云翔大驚失色,雨鵑這幾句話,可歪打正著,刺中了他心里最大的隱痛。他的臉色倏然變白。
“你說什么?誰在你面前多嘴了?那個偽君子是嗎?他說些什么?”他對她一吼,“他怎么說的?”
她知道刺到他了,不禁得意起來。
“慕白嗎?他才不會去說這些無聊的事呢!不過,整個桐城,誰不知道你展二少爺的故事呢?誰不知道你娶了紀天堯的妹妹,這個妹妹,心里的情哥哥,可不是你喲!”
“是誰這樣胡說八道,我宰了他!”他咬牙切齒。
“你要宰誰?宰全桐城的人嗎?別說笑話了!反正,美人不是已經到手了嗎?”她眼珠一轉,再接了幾句話,“小心小心?。∧莻€‘情哥哥’可比你有格調多了!只怕流水無情,落花還是有意?。 ?
雨鵑這幾句話,可把他刺得天旋地轉,頭昏眼花。尤其,她用了“格調”兩個字,竟和天虹批評他的話一模一樣,他就更加疑心生暗鬼,怒氣騰騰了。他咆哮起來。
“誰說我沒格調?”
“你本來就沒格調!這樣攔著我的路,就是沒格調!其實,你大可做得有格調一點,你就是不會!”
“什么意思?”
“征服我!”
“什么?”
雨鵑瞪著他,鄭重地說:
“你毀了我的家,害死我的爹,我恨你恨入骨髓,這一點,我相信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如果你有種,征服我!讓我的恨化為愛,讓我誠心誠意為你付出!那么,你才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
云翔死瞪著她,打鼻子里哼了一聲,不住搖頭。
“那種‘征服’,我沒什么把握,你太難纏!而且,你這種‘激將法’對我沒什么大用,既然說我沒格調,就沒格調!我今天跟你耗上了!”
雨鵑發現情況不妙了,推著車子,不動聲色地往人多的地方走。云翔亦步亦趨,緊跟過去。走到了人群之中,她忽然放聲大叫:
“救命啊!有小偷!有強盜!搶我的錢袋呀!救命啊……”
街上熙來攘往的人群都驚動了,就有一大群人奔過來支援,叫著:
“哪里?小偷在哪里?”
雨鵑對云翔一指:
“就是他!就是他!”
路人全都圍過去,有的喊打,有的喊捉賊,云翔立刻陷入重圍,脫身不得。雨鵑乘亂,騎上腳踏車,飛馳而去。
云翔陷在人群中,跟路人糾纏不清,急呼:
“我不是小偷,我不是賊!你們看看清楚,我像是賊嗎?”
路人七嘴八舌喊:
“那可說不定!搜搜看,有沒有偷了什么!別給他逃了……”
云翔伸長脖子,眼見雨鵑脫身而去,恨得咬牙切齒,跺腳揮拳。
雨鵑擺脫了云翔的糾纏,生怕他追過來,拼命踩著腳踏車,逃回家里。車子沖進小四合院,才發現家里有客人。
原來,這天,夢嫻和齊媽出門去上香,上完了香,時辰還早,夢嫻心里一直有個念頭,壓抑好久了,這時候,心血來潮,怎么都壓抑不住了。就帶著齊媽,找到了蕭家小院,成了蕭家的不速之客。
夢嫻和齊媽敲門的時候,雨鳳正在教小三彈月琴。聽到門聲,她抱著月琴去開門。門一開,雍容華貴的夢嫻和慈祥溫和的齊媽,就出現在她眼前。
“請問,你是不是蕭雨鳳蕭姑娘?”夢嫻凝視著雨鳳問,看到雨鳳明艷照人,心里已經有了數。
雨鳳又驚奇又困惑,急忙回答:
“我就是!你們是……”
“我是齊媽……”齊媽連忙介紹,“這是我們家太太!”
“我是云飛的娘!”夢嫻溫柔地接口。
雨鳳手里的月琴,“叮咚”一聲,掉到地上去了。
接著,雨鳳好慌亂,小三和小五,知道這是“慕白大哥”的娘,也跟著雨鳳忙忙亂亂。雨鳳把夢嫻和齊媽迎進房里,侍候坐定,就去倒茶倒水。小三端著一盤花生,小五端著一盤瓜子出來。雨鳳緊緊張張地把茶奉上,再把瓜子花生挪到兩人面前,勉強地笑著說:
“家里沒什么東西好待客,吃點瓜子吧!”回頭看小三,小五,“過來,喊伯母呀!”又對夢嫻解釋,“這是小三和小五,小四上學去了!”
小三帶著小五,恭恭敬敬地一鞠躬。
“兩位伯母好!”
“好好好!好乖巧的兩個孩子,長得這么白白凈凈,真是漂亮!”夢嫻說。
小五看到夢嫻慈祥,忍不住親切地說:
“我很丑,我頭上有個疤,是被火燒的!”她拂起劉海給夢嫻齊媽看。
雨鳳趕緊說明:
“她從小就是我爹的寶貝,爹常說,她是我們家最漂亮的女兒。寄傲山莊火燒那晚,她陷在火里,受了傷。額上留了疤,她就耿耿于懷。我想,這個瘡在她心里烙下的傷痕,更大過表面的傷痕!”
夢嫻聽雨鳳談吐不凡,氣質高雅,不禁深深凝視她;心里,就有些歡喜起來。
齊媽忍不住憐愛地看小五,用手梳梳她的劉海,安慰著。
“不丑!不丑!根本看不出來,你知道,就連如來佛額上,還有個包呢!對了……你那個小兔兒怎么樣?”
“每天我都帶它睡覺,因為它有的時候會做噩夢!我要陪著才行!”
雨鳳對齊媽感激至深地看了一眼:
“謝謝你!那個小兔兒,讓你費心了!”
“哪兒的話?喜歡,我再做別的!”齊媽慌忙說。
雨鳳知道夢嫻一定是有備而來,有話要說,就轉頭對小三說:
“小三,你帶小五去外面玩,讓大姐和伯母說說話!”
小三就牽著小五出去了。
雨鳳抬頭看著夢嫻,定了定心,最初的緊張,已經消除了大半。
“前一陣子,聽慕白說,伯母的身體不大好,現在,都復元了嗎?”
夢嫻聽到“慕白”二字,微微一愣,更深刻地看她。
“我的身子沒什么,人老了,總有些病病痛痛,倒是,和你家小五一樣,心里總烙著一個疙瘩,時時刻刻都放不下,所以,今天就這樣冒冒失失地來了!”她頓了頓,直率地問:“我剛剛聽到你喊云飛為‘慕白’?”
雨鳳立即武裝起來,接口說:
“他的名字沒有關系,是不是?就像小三、小四、小五,我爹都給他們取了名字,我們還是叫他們小三小四小五?!?
夢嫻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問:
“你真的愛他嗎?真的要跟他過一輩子嗎?”
雨鳳一驚,沒料到夢嫻這樣直接地問出來,整個人都怔了。
“我可能問得太直率了,可是,對一個親娘來說,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不問清楚,我夜里連覺都睡不著!最近一病,人就更加脆弱了!好想了解云飛的事,好想幫助他!生怕許多事,現在不做,將來就晚了。你可以很坦白地回答我,這兒,就我們三個,沒有什么不能說的!”夢嫻真摯地說著。
雨鳳抬頭直視著夢嫻,深吸口氣:
“伯母,我真的愛他,我很想跟他過一輩子!如果人不只一生,我甚至愿意跟他共度來生!”
夢嫻震撼極了,看著雨鳳。只見她冰肌玉膚,明眸皓齒。眼睛,是兩潭深不可測的深泓,唇邊,是無盡無盡的溫柔。夢嫻心里,就涌上了無法遏止的欣喜。
“雨鳳啊,這話你說出口了,我的心也定了!可是,當你愛一個人的時候,你一定要愛他所有的一切!你不能只愛他某一部分,而去恨他另一部分,那樣,你會好痛苦,他也會好痛苦!”
“我知道!所以,有的時候,我寧愿我們兩個都很勇敢,可以拔慧劍,斬情絲!”雨鳳苦惱地說。
“你的意思是……”夢嫻不解。
“我不會進展家的大門!他對我而言,姓蘇,不姓展!”雨鳳沖口而出。
“那么,如果你們結婚了,我是你的蘇伯母嗎?你們將來生了孩子,姓蘇嗎?孩子不叫我奶奶,不叫祖望爺爺嗎?你們家里供的祖宗牌位,是蘇某某人嗎?清明節的時候,你們去給不存在的蘇家祖墳掃墓嗎?”
一連串的問題,把雨鳳問倒了。她睜大眼睛,愕然著。
“你看,現實就是現實,跟想象完全不一樣。云飛有根有家,不是一個從空中變出來的人物,他擺脫不掉‘展’家的印記,永遠永遠擺脫不掉!他有爹有娘,還有一個讓所有人頭痛的弟弟!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都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你無法把他切成好幾片,選擇你要的,排除你不要的!”
雨鳳猛地站起來,臉色蒼白。
“伯母,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要我離開慕白?”
夢嫻也站起身來,誠摯地說:
“聽我說!我不是來拆散你們的!你誤會了!我本來只是想看看你,看看這個捅了云飛一刀,卻仍然讓云飛愛得神魂顛倒的姑娘,到底是怎樣一個人?今天見到了你,你完全出乎我的意料,這么冰雪聰明,纖塵不染!我不知不覺地就喜歡你了!也終于明白云飛為什么這樣愛你了!”
雨鳳震撼了,深深地看著她。夢嫻吸口氣,繼續說:
“所以,我才說這些話,雨鳳??!我的意思正相反,我要你放棄對‘展家’的怨恨,嫁給‘云飛’!我的歲月已經不多,沒有時間浪費了!你是云飛的‘最愛’,也是我的‘最愛’了!即使你有任何我不能接受的事,我也會一起包容!你,難道不是這樣嗎?”
這樣一篇話,使雨鳳整個憾動了。她目不轉睛地看著夢嫻,感動而痛楚著。半晌,才掙扎地說:
“伯母,你讓我好感動!我一直以為,像你們那樣的家庭,是根本不可能接受我的!我一直想,你會歧視我,反對我!今天聽到你對我的肯定,對我的包容,我覺得,這太珍貴了!”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夢嫻一見到她落淚,更是感動得一塌糊涂,沖過去,就把她的手,緊緊地握在胸前。
“孩子啊,我知道你愛得好辛苦,我也知道云飛愛得好痛苦,我真的不忍心看著你們這樣掙扎而矛盾地愛著,把應該朝夕相守的時間全部浪費掉!雨鳳,我今天坦白地告訴你,我已經不再排斥你了!你呢?還排斥我嗎?”
“伯母,我從來沒有排斥過你!我好感激你生了慕白,讓我的人生,有了這么豐富的收獲,如果沒有他,我這一生,都白活了!”
夢嫻聽到她如此坦白的話,心里一片熱烘烘,眼里一陣濕漉漉。
“可是,我是展家的夫人??!沒有祖望,也同樣沒有你的‘慕白’!”
雨鳳又愣住了。夢嫻深深地看她,掏自肺腑地說:
“不要再恨了!不要再抗拒展家了!好不好?只要你肯接受‘展家’,我有把握讓祖望也接受你!”
雨鳳更痛苦,更感動,低喊著說:
“謝謝你肯定我,謝謝你接受我!你這么寬宏大量,難怪慕白有一顆熱情的心!今天見了你,我才知道慕白真正的‘富有’是什么!我好希望能夠成為你的媳婦,和你共同生活,共同去愛慕白!但是,伯母,你不了解……”她的淚珠滾滾而下,聲音哽咽,“我做不到!我爹死的那個晚上,一直鮮明如昨日!”
夢嫻嘆口氣,溫柔地說:
“好了好了,我現在不勉強你!能愛自己的爹,才能愛別人的爹!我不給你壓力,只想讓你明白,你,已經是我心里的媳婦了!”
雨鳳感動極了,喊了一聲伯母,就撲進她懷中。
夢嫻緊擁著她,兩人都淚汪汪。齊媽也感動得一塌糊涂,拭了拭濕潤的眼角。
就在這充滿感性的時刻,雨鵑氣極敗壞地回來了。她一沖進大門,就急聲大喊:
“小三!趕快把門閂上!快!快!外面有個瘟神追來了!”
雨鳳、夢嫻、和齊媽都驚動了,慌忙跑到門口去看。只見雨鵑臉孔紅紅的,滿頭大汗,把車子扔在一邊,立即去閂著大門。雨鳳驚奇地問:
“你干什么?”
雨鵑緊張地喊:
“快快!找個東西來把門頂上!”
這時,大門已經被拍得震天價響,門外,云翔的聲音氣呼呼地喊著:
“雨鵑!你別以為你這樣一跑,就脫身了!趕快開門,不開,我就撞進來了!大門撞壞了,我可不管!”
雨鳳大驚,問雨鵑:
“你怎么又惹上他了?”
“誰惹他了?我買料子,他跟在我后面,攔住我的車子不許我走,怎樣都甩不掉!”
夢嫻和齊媽面面相覷,震驚極了。夢嫻走過來,問:
“是誰?難道是云翔嗎?”
雨鵑驚奇地看夢嫻和齊媽,雨鳳趕緊介紹:
“這是慕白的娘,還有齊媽!這是我妹妹雨鵑!”
雨鵑還沒從驚奇中醒覺,門外的云翔,已經在囂張地拍門,撞門,踢門,捶門……快把大門給拆下來了,嘴里大喊大叫個不停:
“雨鵑!你就是逃到天上去,我也可以把你抓下來,別說這個小院子了!你如果不乖乖給我出來,我就不客氣了……”
雨鵑看著夢嫻和齊媽,突然明白了!這是慕白的娘,也就是展家的“夫人”了。她心里一喜,急忙說:
“好極了,你既然是展家的夫人,就拜托幫我一個忙,快把外面那個瘋子打發掉!拜托!拜托!”
夢嫻還沒鬧清楚是怎么回事,雨鵑就一下子打開了大門。
云翔差點跌進門來,大罵:
“你這個小*,小妖精,狐貍精……”一抬頭,發現自己面對著夢嫻和齊媽,不禁嚇了一大跳,“怎么?是你們?”
夢嫻驚愕極了,皺了皺眉頭。
“你為什么這樣撞人家的大門?太奇怪了!”
云翔也驚愕極了。
“嘿嘿!你們在這兒,才是太奇怪了!”想想,明白了,對院子里掃了一眼,有點忌諱,“是不是老大也在?阿超也在?原來你們大家在‘家庭聚會’??!真是太巧了,我們跟這蕭家姐妹還真有緣,大家都會撞在一堆!算了,你們既然要‘會親’,我先走了!”
云翔說完,一溜煙地去了。
雨鵑急忙將門關上。小三已經沖上前來,抓著雨鵑,激動地問:
“這個‘大壞人’怎么又出現了?他居然敢來敲我們的大門,不是太可怕了嗎?”
小五嚇得臉色蒼白,奔過來投進雨鳳懷里,發著抖說:
“大姐,我記得他!他把我們的房子燒了,他打爹,打你們,他就是那天晚上那個人,那個騎著大馬的魔鬼??!”她害怕地驚喊:“他會不會再燒我們的房子?會不會?會不會……”
雨鳳緊緊抱著她。
“不怕不怕!小五不怕!沒有人再會燒我們的房子,不會的,不會的……”
夢嫻震驚地看著,這才體會到那晚的悲劇,怎樣深刻地烙印在這幾個姐妹的身上。親眼目睹云翔的拍門、踹門,這才體會到云翔的囂張和肆無忌憚。她看著,體會著,想著云飛說的種種……不禁代這姐妹幾個,心驚膽戰。也代展家,憂心忡忡了。(未完待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