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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麥覺得池硯現在的脾氣也大有越來越向此看齊并超越的勢頭,去食堂的路上莫名其妙板著個臉,也不知道是誰惹硯大少爺不爽。
高一的新生基本都在南校靠近教學樓的這棟食堂吃飯。
等他們到的時候,那一層已經熙熙攘攘坐了不少學生,程麥梗著脖子四處張望,才在靠墻的那邊找到了猛揮手的韓又元——三人幫的最后一位。
十幾年來的飯友默契,根本用不著他們自己去打飯。
程麥眼睛一轉,就找到了給自己的那盤,作為一位純正的肉食愛好者,她坐下后立馬消滅了一個鹵雞腿,又眼疾手快地將另一道香干炒肉里的肉全部挑出來,只剩下青菜和素菜涇渭分明地呆在餐盤另一邊。
余光里瞟到旁邊餐盤里糖漬泛著光的紅燒肉,她偷偷吞了口口水。
觀察了幾秒鐘,發現池硯注意力沒放在這邊后,程麥不再猶豫,當機立斷地將筷子伸過去夾住一塊。
剛要往回撤,池硯就像側邊長了眼睛,視線還沒從球賽轉播上轉開,筷子就伸了出來攔住她,力道大得她根本抽不出來。
一時間,只有兩雙筷子在餐盤里叮叮當當的聲音。
程麥:“干嘛!”
池硯斜斜甩她一眼,“你干嘛?”
她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說:“反正你放那又不吃,給我怎么了?小氣鬼。”
池硯冷笑一聲,“要東西就這態度?”
“態度好你就給?”她狐疑地看過去。
只見少年微微一笑,是最欠的那種笑。
“當然,不給。”
“安心吃你的菜去。”
“……”青菜是她的一生之敵,也不知道韓又元怎么搞的居然給她買這個。她轉頭去看這位剛剛一直努力隱身的發小,有點懷疑又有點關心他:“你又被阿姨經濟制裁啦?也太摳了吧,就給我一個純肉菜。”
頂著程麥飽含譴責的眼光,韓又元往對面看去,本次午餐程麥菜單的始作俑者正大剌剌坐著,面色淡定平靜不見一絲波瀾,回視的那一眼如古井無波。
韓又元猶豫幾秒,最后為了渴求已久的英雄聯盟帶飛體驗卡還是決定獨自扛下所有,憋屈地應下了“摳門”這個名號,刻意跟她賣慘:
“對啊,我媽說了我中考沒考好,花了重金才讓我進了南禮附,所以接下來生活費要減半。”
程麥也沒懷疑,不甚在意地點點頭,安慰他:“沒事兒,沒錢你就拿池硯的校卡唄。”
接收到他涼颼颼的眼神,她頓了下,“怎么,別以為我不知道,進了高中桐姨現在給你每個月一千五的生活費。接濟下朋友怎么了?是男人就大氣點。”
池硯皮笑肉不笑:“你怎么不說程叔給你的零花錢比我更多?”
“那我用的快啊,這個世界針對女孩子的消費陷阱是很多的你懂不啦,”她翻了個白眼。
“我確實不懂,”他冷笑一聲,“我只知道你錢花光了就是我一個人的生活費養兩個人的嘴。你這么講義氣,那你的那份就——”
話沒說完,就橫空伸出來一只瘦白的手,啪地捂住他的嘴。
程麥沖韓又元嘿嘿笑了兩聲,非常不好意思但態度卻十分堅決:“又元啊,你還是回去好好跟阿姨懺悔道歉,把損失的生活費拿回來吧。剛才那話就當我沒說過,你沒聽過,謝謝。”
池硯啪啪鼓了兩下掌:“見識了。”
這說跪就跪的骨氣,說悔就悔的果斷。
不管多少次,都能讓他嘆為觀止。
飯吃到一半,兩個男生開始聊起最近的nba比賽,程麥坐在一邊百無聊賴,正埋頭慢吞吞扒拉著飯,忽然聽到對面一道輕柔的女聲詢問:“請問我可以坐這里嗎?”
對面見她望過來,抿著嘴笑得溫溫柔柔,自我介紹:“我叫溫怡,剛剛報道的時候我排在你后面的。你是程麥對嗎?”
程麥嗯了一聲。
她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在分班表上這人排在了池硯下面。按照南禮附以成績為標準的慣例來看,她中考成績應該排年紀第二,很厲害的一個女生。
見她還站著,程麥立馬踢了斜對面呆愣愣的韓又元一腳,“把盤子挪過去點,給人讓個位啊。”
而后熱情招呼著她坐下,主動向她介紹:“這是池硯,你旁邊坐著的是韓又元,我們仨是發小。”
韓又元也立馬配合著打了個招呼,“hello,美女你好。”
只有她身邊這人,依舊專注地看著桌上的手機,對于同班同學絲毫沒有一點要社交的意思。
沒禮貌的家伙。
“不好意思啊,”程麥撓撓頭,鬼扯著幫他找補:“他這人有點兒……怕生。”
這句話一出,少年立馬掀起眼皮覷她一眼,警告性十足。
倒是溫怡,并不在意他的冷漠,主動搭腔:“池硯,我之前聽我舅舅提起過你,你真厲害。”
池硯反應依舊淡淡,但程麥和韓又元倒是挺好奇,異口同聲問她:“你舅舅是誰啊?”
“溫伯謙,他現在在成大數學系教書。”
溫伯謙,就是池硯初中參加數學競賽時的教練,曾經imo金牌得主。
這么一說,程麥倒是想起來了,她眼冒星星地看著對面:“你舅舅很厲害的啊!哇,你也很厲害,你們一家人都好聰明啊。”
她向來對數學學得好的人充滿崇拜,當然,身邊這位除外。
接下來都不用池硯說話,她一個人叨咕叨咕就和溫怡熱聊了起來,直到自己的餐盤邊被人拿筷子不輕不重敲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