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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爾走向門口,倒也沒有再在這個奇怪的話題上糾纏,“皇宮的馬車還要過一會兒。你可以離開了,東西格斯幫你收拾。”
“好的。”希恩目送拉斐爾離開房間,當門輕輕闔上后,他收起面上的神情,嘴角自然地揚起了一點弧度,喃喃自語,“有時候什么不做遠勝白費的努力。”
這就是希恩對待這場致命絞刑的態度。對于主導者拉斐爾來說,這場絞刑只會出現三種局面,第一種堅持當眾絞死他,與未來的君主產生隔閡,或許會遭受報復;第二種當眾停止絞刑,讓皇室顏面掃地,降低人們心中對皇室、軍部和教廷的信賴。而第三種就是所謂的“表演”,找一個“死囚”這種身份的人來扮演他完成絞刑,既不會真正得罪自己的哥哥,又能設下埋伏與圈套,還能激勵民眾的情緒,讓他們從戰敗中振作起來,恢復一些人對帝國實力的自信。
這而對于被動的自己來說,局面就更簡單了,要么像現在一樣安然無恙的活下來,要么真的被絞死在行刑場上。
希恩不知道拉斐爾會怎樣選,如果對方頭腦正常的話,毫無疑問會選擇第三種。但就算對方愿意付出一些沉重的代價也要殺了他,那也不會真正影響他什么。
要知道死亡不能代表他有罪。更何況他是不會死的,拉斐爾不可能知道他和魔鬼簽了契約。所以就算他被絞死,最壞的情況也就是在城外荒郊野嶺里的“死人堆”,或者是在快要入土的闔棺里醒過來。
無論怎么選,他們兩個似乎都有贏有虧。
歸根究底,這一切都取決于拉斐爾殺他的決心。
而這正是希恩敢什么都不做的最終依據。
如果真的只想要他死,對方用不著繞這么一大圈。
更簡單地說,拉斐爾沒有很想殺他,至少不是不計代價。
所以,他贏了。
希恩在仆人的攙扶下艱難的上了馬車,很快他就能回到皇宮中,以一個更加干凈無辜的姿態。坐在車上,他看見了一個很久沒見的人。
“好久沒見。”他微微笑了笑。
馬車里,赫萊爾已經靠在了奢華的牛皮軟椅上,他翹著腿,顯然是在等著他上車。
“有很久嗎?五天前你不是才主動找過我嗎?懇求我攔住你那些沖動的追隨者。”赫萊爾語氣有點散漫。
“大概是睡了很長一覺,讓我感覺像是過去了很久。”希恩指尖交叉,“謝謝你,赫萊爾。”
“是奧斯卡勸說了我,為了讓那個小嶼*%汐(團|,隊姑娘成為皇后。這只是一次短暫的合作。”赫萊爾冷漠地抬起手,“這并不意味著我原諒了你的背叛。”
希恩眼神暗了暗:“他們有人來了嗎?”
“那個亞獸人帶著好幾個人趕了過來,連命都不要了。”赫萊爾說,“要是沒攔住,估計場面會很有趣。”
“他們太過依賴我的判斷了。”希恩低聲說,“這是一個需要解決的問題。”
“這不奇怪,誰讓你什么都能預料到呢?”赫萊爾忽然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不過,這次就說不定了。你以為問題就一個嗎?”
希恩抬起頭,看著赫萊爾的神情心里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告訴你個秘密吧。”魔鬼俯下身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你死過了,我復活了你。”
第34章 塵封的秘密04
希恩沉默地注視著玫瑰色的瞳孔, 幾秒之后,一絲冰冷慢慢涌上了他的后背。如果赫萊爾沒有在開玩笑的話,那一切的一切恐怕都錯了, 他根本無法想象自己目前真正的處境。
“你不知道?”赫萊爾微微挑眉。他歪著頭看著希恩,像是在欣賞他難得一見的驚愕。冰冷的嘴角揚起了類似幸災樂禍的笑。
“你說的是真的嗎?”希恩低聲問。
“是的。”
“我是怎么死的?什么時候被你復活的?復活的過程被哪些人發現了?”希恩抬頭注視著赫萊爾, “你的存在也被發現了嗎”
“不知道。”赫萊爾瞇了瞇眼, “你也有慌張的時候,真有意思。”
他看著臉色有些陰郁的希恩,忽然笑出了聲, 像是瞧見了朋友倒霉出丑一樣, 滿滿都是發自內心的愉悅。
“我們之間的關系要是暴露會非常危險。”希恩緊皺眉頭, 有的時候他完全無法理解魔鬼的邏輯,肆意的情緒似乎可以完全不顧忌場合與狀況。
“放輕松些, 過去我們兩個就是碰巧上了一桌的賭|棍。”赫萊爾收起笑容,冷冷地說, “你下注,我出|千,賭到一塊兒互利互惠, 賭不到一塊各憑本事, 僅此而已。”
“你或許不明白, 赫萊爾。如果我真的死了,拉斐爾就不該出現在我的面前。如果他一直在我身邊, 那以他的能力一定會發現蹊蹺。可這無法真正說通, 因為前面推論都是錯的, 那他是絕不可能放我離開的。”希恩盡量抑制住情緒, 輕聲解釋, “拉斐爾是未來的圣子, 他與光明教廷,甚至與光明神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我們的計劃會陷入前所未有的被動……”
希恩的聲音忽然止住了,因為一只冰涼的手握住了他的臉。從指縫間,他勉強能看見赫萊爾那張美好無暇的臉,冷若冰霜。
“陷入被動的是你的計劃,而不是我的計劃。正如面臨未知的危險是你,而不是我。無盡時間,無盡力量,世上沒有誰能真正的傷害我。”
“但有人挖走了你的心,”希恩低聲說,“還有記憶。”
“都是可無可有的東西,離毀滅還差很遠。”赫萊爾說,“我殺不死他,他也殺不死我。”
“要是勝券在握,你就不需要我……”
“閉嘴!你還沒有明白嗎?自己流露出的丑態,像個解決不了問題無理取鬧的小孩子,一個接一個問題,動搖開脫的模樣真是讓人看得倒胃口。你以為的自己很平靜、很理智?但實際不是。你已經完全陷入恐慌了,頭腦亂得像粘稠的蜂蜜一樣還發現不到。”赫萊爾昂起下巴,露出高傲冷漠的神情,“你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狀況,有人可以完全偏離你的預期,脫離你的掌控,你捉摸不透他,看不透他的目的、牌路和籌碼。我之前就說過你,謙卑的骨子里塞滿了狂妄,寧可選擇死也要贏的蠢貨。倒是我怎么也沒想到你連直面自己無能的勇氣的都沒有?你甚至不敢承認這一點,你的頭腦應付不來那個叫拉斐爾的家伙,你完全輸給了他,并且是滿盤皆輸!聽明白了沒有?!”
長久的沉默。赫萊爾摁著希恩的臉,兩人的動作看著有些可笑,在這間有些狹窄顛簸的車間里,更是顯得很不合時宜。
“是。”希恩輕聲說,“你說得對,這一次我輸了。謝謝你,赫萊爾。”
赫萊爾愣了愣,不知道為什么瞧見對方坦誠認負的模樣心中有些復雜的,仿佛也能感同身受一樣。
他忍不住皺眉,快速收回手,然后很不自在地撇了撇嘴:“莫名其妙,不懂你說什么。”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剛剛我確實失態,很抱歉。”希恩低頭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現在我已經完全整理好情緒了。”
“你明白了?”赫萊爾打量著對面又正襟危坐的男人,有點不相信。他這次來就是想來瞧瞧男人計劃落空后狼狽失落的模樣的,大概是心里太痛快了,他一沒忍不住就狠狠嘲諷起來了……可誰想就剛剛隨便嘲諷了幾句,反而讓對方直接恢復從容鎮靜了。
真見鬼!他就這么把自己的樂子搞沒了。赫萊爾心里有點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