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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已經把之前的所有設想推翻了,重新開始思考。”希恩不緊不慢地說,“你說得對。這是一個至關重要的教訓,如此致命的錯誤要是下一次再發生也許就會將我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因為有你還有奧斯卡公爵的助力,以前無論是面對弗恩皇子,還是帝國之矛,我都有著他們所不了解的絕對優勢。他們在我們面前透明如清流,而我隱匿在混沌的風暴中心,他們看不見我,我能看見他們。所以才可以那樣隨心所欲操作他們的走向。”
“自說自話?真沒比你更沒意思的靈魂了。”赫萊爾的五官幾乎要皺到了一塊兒,痛心地嘀咕起來。他真要重新評估男人的失常程度了。是一個人都有真情流露的時候,而在此情此景下,男人竟然真的可以心平氣和地開始自我反思起來。
“就像你說的,我必須做好隨時慘敗的覺悟,更不能再用有限的思維去衡量猜度別人的想法。”他認真地說,“因為我的對手是拉斐爾,他的背后或許是真正的神。”
“你這個熱血勁兒,不去做騎士屠條龍真是可惜了。”赫萊爾在旁挑刺,“啊,不對。忘了,龍算什么玩意,你是要立志弒神的狠人。”
赫萊爾有些不確定了,他已經完全分不清是誰有腦子不清醒了。道什么歉,感什么謝,反什么省?嘲笑、羞辱、憤怒、悔恨……這些才是本次見面的主旋律啊!可對方完全不按道理出牌,他一個人大喊大叫根本沒法發揮……要知道他們的關系可還處在“恩斷義絕”的狀態里,一個背棄逃離,一個強取豪奪……難道不應該充滿憎恨憤怒的針鋒相對嗎?
“現在我所知道的情報太少了。”希恩輕聲說,“赫萊爾,我們可以互利互贏。”
“魔鬼都不愿和你做買賣!你又想干什么?”赫萊爾立刻露出警惕地神情。
“剛剛你說奧斯卡公爵希望莉莉絲成為皇后,我馬上回到宮廷了,這件事上我能提供幫助。”希恩說,“作為交換,我希望你能告訴我死亡的真相。”
“你能提供幫助?”赫萊爾冷笑出聲,“哈,你不尋求真愛了?這算是主動認負嗎?”
“婚姻能等同‘愛’嗎?同床異夢的夫妻不在少數。”希恩想了下,看了眼赫萊爾,“你可真單純。”
“你這是耍賴!尋找文字里的漏洞?!”赫萊爾惱羞成怒了,“如果不按照這一條判斷,那你已經徹徹底底的輸了!別忘了,你和咸魚一樣被掛在絞刑架上的時候,你的真愛可在旁邊袖手旁觀!什么都沒有做!”
“我上絞刑架了?”希恩微微蹙眉。
“別想轉移話題!重點是你輸了!你沒有得到什么狗屁真愛!那個銀發皇子對于你的死無動于衷,甚至都不敢給害死你的兇手來上一拳。”赫萊爾狠狠拍了下車壁,“懂了嗎?愚蠢的家伙。你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大喊大叫的憤怒讓人可笑,沉默不語的憤怒讓人恐懼。我很清楚,瑪爾斯皇子的反應正是后者。”希恩微微笑了笑,停頓片刻,“只是沒有想到你會為我這般打抱不平,赫萊爾……”
“我沒有!”赫萊爾一陣語塞,隨后又猛地反應過來,“等等,可笑?你在說我嗎?”
“當然沒有。我單純感謝你對我的關心,赫萊爾。”希恩輕嘆了一口氣,“無論發生什么事,我對你一直心存感激,從未真正心懷怨恨過。”
赫萊爾先是一怔,然后雙手抱胸,臉偏向一邊:“就算想違約,這話也夠惡心的。”
“關于那個賭約,我們當時確實沒有仔細敲定。”
“真愛這種東西本就沒法衡量。”赫萊爾惡狠狠的說,“你真夠狡猾的。”
“這樣的僵持其實并不利于我們達成彼此的目的。我有一個更好的想法。”希恩看著赫萊爾的臉說,“如果有未來瑪爾斯皇子知道所有的真相,你認為他會不會殺我。我們來賭這個吧。”他伸出手,“要是殿下要殺我,就算我輸。要是放過我,算我贏。而在這件事真正發生前,我可以和以前一樣繼續履行上一個契約,你覺得怎么樣?”
“怎么樣?你毫無勝算。”赫萊爾不理解地看著面前的年輕人,他完全不懂對方腦子里在想什么,大概是真的被所謂的“愛情”沖昏頭腦了。
“我覺得不一定。”希恩聳了下肩,“同意嗎?”
“當然。”赫萊爾很爽快拍了下對方的手掌,這個賭約他穩賺不賠,沒道理不答應。
“那我們現在算和好了,對嗎?”希恩點點頭,“可以告訴我那天到底發生了什么嗎?”
第35章 塵封的秘密05
“和好是什么鬼?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只知道你的椎骨折斷了, 然后心臟衰竭,所以死了。”赫萊爾說。兩人下了馬車,在仆從的陪同下, 希恩終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謝謝。但我想休息會兒。”推辭掉沒必要的服侍,希恩闔上了門。他轉過身, 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脖頸, “絞刑嗎?難怪感覺有點怪。”
“這是你的錯覺。我已經給你完美地接回去了。”赫萊爾不滿地說,“你不可能感覺不舒服。”
“我被絞死后,‘尸體’是怎么處理的?”希恩問。
“你問我?”赫萊爾皺眉反問, “我當時正在喝下午茶。”
“好吧, 下午茶。我沒怪你的意思。但請問我斷掉的椎骨是什么時候接回去的呢?”希恩放緩語氣, 安撫對方的情緒。
“斷了以后?”
“所以是立刻嗎?那拉斐爾無疑是發現了什么,但他卻沒嘗試用其他方法再次抹殺我。”希恩若有所思, “我記得之前獵鷹會會館爆炸的時候,你可以控制我恢復的程度。”
“難道你希望我把你的脖子接回去一半?歪著腦袋邊喘氣邊吐血那種?”赫萊爾冷著臉說, “你的要求真夠別致的。”
“致命傷是必須立刻修復的,而無關緊要的傷則不一定。這算一條對神通法陣契約內容的新補充。”希恩不在乎赫萊爾的冷嘲熱諷,此時他的頭腦正在分析更加重要的事, “目前來看, 就算沒有弄清, 拉斐爾也一定察覺到我‘死而復活’的秘密。這是一件令人頭疼的事。”
“有什么麻煩的?殺了不就行了?”赫萊爾冷哼一聲。
“現在還不能殺拉斐爾。”希恩搖搖頭。
“為什么不能?又不是第一次殺皇子了。”
“拉斐爾與他們不一樣。我現在更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時候意識到我的秘密的, 是絞刑前, 還是絞刑后。”希恩坐在沙發上, 似乎陷入了沉思, “仔細想想, 之前認定我身份的時候, 也意外得篤定,那種態度已經不能被稱為直覺了,簡直就像他親眼所見一樣。”他試圖抓住一些曾經被忽略的細節,“難道是光明神告訴他的?”
“也不是不可能。”赫萊爾瞥了一眼,嘆了口氣,“如果真像你之前說的,毀滅亞獸人是命運的安排,那祂或許真的會做些什么吧,讓一切盡快回到正軌。”
“你能時光倒流嗎?”希恩忽然問。
“時光倒流?我要是可以做到這種事的話,首先就是回到契約前,冷眼旁觀你被一把火燒成灰燼。”赫萊爾沖青年翻了個白眼,"愚蠢的問題。"
“也是。”希恩點點頭,表示認同,“那光明神可以嗎?”
“當然不行,誰都不可以讓【源】逆轉。”赫萊爾的神情有些無語,“你在想什么?”
“【源】?那是什么?”希恩抬起頭。
“見鬼,我都忘了你是人類了。”赫萊爾沉默了一小會兒,地深吸了口氣,“這事本來不該和你提起,但要是不告訴你,你肯定會想辦法煩我。”他有些不耐煩地抓了下頭發,“如果世界是一個被磁鐵吸引而不停滾動的鐵球,【源】大概就是它滾動的起點與磁鐵之間的距離。但它又不只是抽象的距離,因為時間在不斷前進,舊時期的結束總是緊跟著一個嶄新的時期,就像鐵球滾過不平整的路面總會落點鐵削什么的,那些已經支離破碎的舊時期是會被【源】吸收的……其實就算神估計也不能解釋清楚【源】,有人認為它是沒有盡頭的洞,可以吞噬一切,但我個人覺得那玩意或許類似于循環,或許等有一天鐵球滾沒了,【源】就成會成為一個新的鐵球也說不準。你能明白我在說什么嗎?”
“我明白了。”安靜了一會兒,希恩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