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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兩旁謙卑恭候自己的貴族們時,他的第一感覺是如此的不真實,擔心一切都是自我臆想出來的美夢,實際的自己其實被還囚禁在寢宮,意識依舊沉溺在酒水中……無法自拔。但厚重的鐘聲敲響了他,腳下的路都通向王座。他到了自己的父親和母親頭戴冠冕的地方。
他只要跟隨他們的身影走過相同的道路,經歷相同的流程……他就是圣維亞真正的君主了!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誰想要戴上這頂王冠,就必須承受它的重量。
他一步一步地走在柔軟的紅毯上,就像是踩在鮮紅的玫瑰花瓣上。心臟跟隨著腳步聲跳動,陰郁的濃云籠罩著他的頭頂,但仍然有一道刺眼的陽光穿過透明的玻璃頂,打在了璀璨高貴的王座上。
“這大概就是天生的君主吧。”蘭伯特輕聲說。
“從看見陛下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只有他才配坐在這把椅子上。”謝爾特伯爵望著漸行漸遠的高貴背影。
“可惜他們沒能一人能親眼目睹。”蘭伯特低垂下頭,內心涌起一股讓他不適的凄涼,“就連歐尼斯公主今日也未能到場。”
“孤獨才是君主的伴侶啊。”謝爾特伯爵悄悄拍了拍自己兒子的肩膀,心里也多了一份隱蔽的慶幸與釋懷。
瑪爾斯邁入了神圣的教堂,在王座與他還剩下一步距離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了腳步。
“怎么了嗎?陛下。”奧斯卡公爵在他的身邊低聲詢問。
“為什么我沒看見歐尼斯?”瑪爾斯問。
“歐尼斯公主生病了,已經臥床整整三天了。”
“是嗎?我怎么不知道?”瑪爾斯微微蹙眉,低語問,“她病得很嚴重嗎?”
“您不用憂慮,奧尼恩斯大師已經為歐尼斯殿下就診了。”奧斯卡公爵回復,“我的女兒莉莉絲此時應該也正陪伴在歐尼斯殿下的身側。”
“希恩呢……對了,我派他出去了……”瑪爾斯微微仰起僵硬的頭顱,自言自語,“不該讓他去的……”
“陛下。”奧斯卡公爵再次輕聲提醒。
瑪爾斯動了,在所有的人目光下,他終于坐上了圣維亞的王座。
禮樂吹奏,這宣告著隆重的加冕儀式拉開了序幕。
在這樣激動人心的莊嚴時刻瑪爾斯內心空空的,他從未預料到自己第一次坐在王位上會懷揣著這樣復雜的心情。他位居最高的位置,所有的人都為他低下了頭,卻沒有一雙瞳孔可以映出他臉上的喜悲憂樂。
真是難言的孤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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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鐘聲回蕩,歐尼斯公主站在陽臺上,望著圣哥林教堂的方向,天真的面龐上流露溫和的笑容。
“這個時候,瑪爾斯哥哥應該正在加冕了吧。”她低下頭,做出祈禱的動作,“弗恩哥哥,提西豐姐姐,懇求你們的靈魂能為瑪爾斯哥哥和圣維亞帶來永久的庇護。”
“外面起風了,歐尼斯殿下。”莉莉絲走了出來,“我們回房間吧。”
“真可惜,不能參加瑪爾斯哥哥的加冕儀式。”歐尼斯公主神色失望。
“沒辦法,誰讓皇宮里涌動著那些不好的謠言。瑪爾斯殿下……不,是瑪爾斯陛下也是為了保護您的安危……”說到一半,莉莉絲忽然背過臉去,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你還好吧,莉莉絲。”歐尼斯走了過來,有些擔心地詢問,“是外面太冷了嗎?”
“我沒事,公主殿下。”莉莉絲垂下手,露出溫柔的笑容,“不過確實是有些冷,看天空就像要下雨一樣,我們回去吧。”
“嗯。”歐尼斯公主又回頭看了一眼,最后牽著莉莉絲的手離開了陽臺。
第55章 獲月政變04
河上, 黑色的船身愈來愈近,桅桿直指天空,桿頂光明的旗幟在飄揚。
船靠岸了, 拉斐爾翻身下馬,迎了上去。希恩微微瞇起眼睛, 注視著那道據說存在了四百多年的身影。
“那個人難道是教皇嗎?”艾瑞克斯面露猶疑。
“十字紋。”希恩說, “除了教皇,還有誰能讓拉斐爾皇子如此卑躬屈膝。”
“可他……不像……”艾瑞克斯也下了馬,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樣。
教皇對于光明教廷的信徒們來說也是個神秘莫測的存在, 幾乎沒有人見過所羅門教皇的真容, 這古老崇高的位置還沒有變更過的記錄, 因此有各式各樣的說法在不同人的口中流傳著,有人說所羅門教皇是好幾個人扮演的角色, 有人說教皇是主教們用來鞏固地位捏造出來的形象,也有人說所羅門教皇就是光明神在人間的半身。在大多神甫的心中, 所羅門教皇是充滿智慧的老者模樣,岣嶁著接近腐朽的身軀,無時無刻不散發著光明仁愛的光芒。
然而此刻所有的猜測都被駁回了, 這位“歷史化石”般的人物以一種更令人匪夷所思的姿態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那應該是一位身穿全白色法衣的男人, 罩著血紅的肩衣, 披著十字紋金邊綬帶,頭戴高冠, 面容完全隱藏于雪白的紗布之后。
沒有辦法細細說明那種詭異的違和感, 他顯然不像個老者, 身形挺直, 步伐干凈, 但全身上下確實散發著貼近光明的美感。
只不過這種美感與聲色無關, 是莊重之美,圣潔之美和肅穆之美,讓平庸者望而卻步,不敢直視。潔白的衣袍在風中紋絲不動,宛如一座可以行走的石像,他向希恩與艾瑞克斯走近,周圍不少的教廷信徒已經控制不住跪拜在了地上。
“我們也要跪嗎?”艾瑞克斯喉頭吞咽,他悄悄偏過頭,發現金發青年竟然還端坐在馬背上。
這樣的姿態迎接教皇會不會太倨傲了。他心里想著。這時候兩邊的樹林里有什么動了起來,簌簌聲響著。艾瑞克斯的身體顫了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他試圖向四周張望,但風沙鼓動,遮蔽住了他的視線。
耳邊傳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士兵們的慘叫此起彼伏,艾瑞克斯的臉色逐漸慘白,這顯然不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沙塵暴,倒像是有只看不見的怪物在瘋狂咬噬著他的伙伴。
金屬武器頓挫的聲音,然后是重物悶聲倒地的聲音,塵埃彌漫,艾瑞克斯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他好像踩到了什么,溫熱的液體濺到了他的手背上,艾瑞克斯低下頭,看見了粘稠的暗紅,忽然心中生出一股膽顫的惡寒……他們被人襲擊了!
“【凈化】……【守護】……”
視野里的沙石被淡青色的光芒驅散,溫暖堅定的明亮正在擴散,帶著神圣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