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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雨怪叫一聲,跳回自己刨出的坑邊,將頭上的解千言拿下來,兩只前爪捧著,打算給她師兄找個安全的地方安頓好,自己才能放心出去大殺四方,解千言平時就是這么干的。
解千言見她不愿意走,頭痛得很,偏偏這家伙修為暴漲,他重傷在身不一定制得住,正絞盡腦汁想編個什么說辭將人騙走,結果詞還沒編好,眼前忽然一黑,他被塞進了剛挖出來的狐貍洞里。
解千言:“……”
舟雨拍拍解千言的頭,大言不慚道:“師兄你就在這里等著,我今天定要將那臭蛇揍到他娘都不認識!”
她說完就跑了,留下解千言無奈扶額,看著自家狐貍那威風豪邁的背影,他長長嘆了口氣:他家熊孩子舟雨修為高了,由慫轉莽了,恐怕也比從前更費師兄了……
解千言再是無奈,也不能真的放她獨自去干架,正要強撐著跳出狐貍洞,阿鼎的聲音忽然響起。
“千言,讓舟雨將那只肥遺先拖一會兒,你去解決那只活傀,別讓他們打擾我封堵空間裂隙,結界打開后我會叫你們?!?
這聲音聽起來太正常了,讓解千言很是松了口氣,看來阿鼎口中的“一線生機”并不是純粹安慰他的話,至少折騰這半天下來他還有余力的模樣,鎮壓個妖冢應當不至于讓這兩位大佬灰飛煙滅吧?
解千言心里想著阿鼎,嘴上卻說舟雨:“舟雨一個人怎么行——”
阿鼎可煩死這些戀愛腦女兒奴們了,毫不客氣地打斷他:“嘖,她修為比你高,你就別咸吃蘿卜淡操心了,趕緊干活去!”
解千言只好順著阿鼎的指引去截殺冥霄。
*
舟雨可不知道她師兄的無奈和無語,此時的她滿腔怒火,心臟被貫穿的冰冷痛感,同時失去靈石和友情的憤怒,讓她恨不得將那蛇灑上鹽和香料當場烤了。
玄黎卻只是安靜看著氣勢洶洶而來的狐貍,冰冷的豎瞳中有復雜的情緒一閃而過,再開口時,語氣和緩了許多,好像兩人之間根本沒有任何矛盾齟齬一般:“舟雨,無論你信不信,小黑曾經真的很喜歡你,我也不是真的要傷害你,我這么做,不僅僅是為我自己,也是為了替我的親人,替千千萬萬被獻祭給妖冢的妖族們求一個解脫?!?
舟雨怒道:“少跟我扯這些歪理,你就直說,小黑是不是被你害死了?”
黑蛇嘆息一聲,忽然變回人形,從儲物袋中拿出了當初舟雨送給小黑的那只毛狐貍,他一慣冷漠的臉上露出幾分懷念的神色,將毛狐貍遞到舟雨面前,低聲道:“如果你認為的小黑,只是當初太華山那條沒用的黑蛇的話,那他確實已經死了,被你們狐族長老剝了皮,扔下后山懸崖時,他就已經死了。肥遺一族生來便是一體雙魂,當初我雙魂分離才得以假死逃出妖冢,我通過空間裂隙去了魔界,小黑則去了太華山,他沉睡多年后醒來,記憶全失,與你相處時的確一片真心,可惜……”
舟雨大致明白了小黑與玄黎之間的關系,兜兜轉轉,失而復得,得又復失,原來那條小黑蛇竟然早就死了。
她緊緊抿著唇,沉默片刻后,忽然揮爪打落那只毛狐貍,兩腳將它踩進沙里,恨恨道:“既然小黑已經死了,那你也不準拿著他的東西?!?
越想越氣,這家伙不僅冒充小黑騙她感情,還騙她的靈石!
舟雨怒吼一聲朝玄黎撲過去,打算狠狠咬這家伙一口,但在離他的脖子不過幾寸時,卻忽然撞上一道冰涼透骨的屏障。
舟雨及時后撤落回原地,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
玄黎繼續道:“舟雨,就算你不愿意承認,但小黑就是我,我就是小黑,這些話句句屬實,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其實不愿意跟你動手的,至于我跟晏曦,跟這片妖冢之間的仇怨,我也希望你不要插手。“
舟雨:“壞蛋死前都要先說一堆歪理廢話,你也非得演這一出是吧?”
玄黎聽到這話,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舟雨,見她一臉正義凜然,又忽然大笑起來,仿佛聽到了什么極其好笑的笑話,笑得直不起腰,笑得眼淚都快出來,笑得舟雨心里莫名發毛。
等他終于笑夠了,這才滿是嘲弄地低語:“是啊,我是話本子里的反派、壞蛋,注定要用自己的命給你們這些正道主角當墊腳石,五千年前是你父親的墊腳石,五千年后又成了你的墊腳石,真是惡心啊,你們這些自以為是主角的家伙……”
這情緒轉變得又快又陡,簡直讓舟雨接不住戲,而玄黎一直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這會兒忽然氣質突變,讓舟雨有種寒毛直豎的感覺,下一刻,她幾乎本能地一躍而起。
就在她跳起的瞬間,比王宮大殿中的柱子還粗的尖銳冰凌刺破沙地,從她原本所站的地方拔地而起,差點就將她捅了個對穿。
舟雨此時也終于明白,不管這家伙嘴里說什么不想傷害她,他做出來的事卻樁樁件件都是想要她的命。
小黑是不是真的死了,自己那從未謀面的父親跟他有何恩怨,或是他有什么心酸過往,這些舟雨都不知道,她自認為從沒做過任何對不起小黑或是玄黎的事,此時生死相搏,她自然也沒有任何心軟留手的理由。
想通了這些,舟雨也不廢話了,磅礴的妖力蕩開,白狐瞬間化為無數虛影,繞著玄黎轉圈,試圖先將他眼睛晃花。
狐妖一族本就擅長幻術,九尾狐更是個中高手,舟雨再是不學無術,這種烙印在血脈中的天賦還是極厲害的,轉圈圈的招數雖然不怎么高明,但玄黎的確無法分辨出她的本體在何處。
對付這種花里胡哨的招數,最有用的辦法自然是靜觀其變,玄黎站在原地沒動,而舟雨也一副永遠都不會轉暈的模樣,兩人陷入僵持。
忽然,沙丘中似乎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頭頂也有破空聲響起,玄黎嘴角微抽,立時倒飛出去。
他原本站的地方,一團雪白的身影從沙里跳起,幾張雷符同時炸響。
聲東擊西,上下夾擊,這還是跟玄黎現學現賣的招數。
玄黎一直退到狐影圈圈的外圍,重新變回巨蛇,慢悠悠地游走在沙丘上,蛇尾快速震動,沙沙沙的響聲混在風中毫不起眼,將消息傳到了藏著遠處沙粒下的活傀冥霄耳中。
如煙似霧的紅影悄無聲息地靠近,舟雨也似乎終于轉累了,白狐身影再次顯現出來。
紅影伺機而動,剛要鉆出沙海,忽然一陣清光亮起,烈火灼燒般的痛苦驟然降臨,冥霄發出一聲慘叫,想要鉆入沙中逃走,卻又撞進了一抹金光中。
慘叫聲戛然而止,原本姿態悠然的玄黎瞬間緊繃,冥霄沒了。
他猩紅的蛇眼盯著那圈熠熠清光,冷然道:“倒是將你師兄的本事學了幾分?!?
舟雨夸張地“哈”了一聲:“怎么,羨慕我有用不完的符箓嗎?”
其實她真的只是繞著玄黎狂轉了幾圈而已,那一圈驅邪除穢的符箓都是自己藏在沙海中游過來的,而最后將冥霄徹底超度的那抹金光看著雖然眼熟,但還真不是她干的。
不過這一點也不影響她吹牛。
玄黎看了眼不知何時繞到自己身后的解千言,嘆了口氣:“你們走吧,我此番前來妖冢不是為了跟你們拼個你死我活。”
舟雨被他氣笑了:“你臉皮怎么這么厚呢?覺得自己打得過就下死手,發現自己落了下風就裝好人放過我們?你放過我,我可不會放過你!”
她放完狠話便朝玄黎撲去,這次一點花招沒有,純粹就是拿爪子撓,用牙咬,甩起尾巴抽。
一狐一蛇、一黑一白兩道身影混做一團,如普通野獸般奮力撕咬起來。
舟雨無論言語還是行動都毫不留情,玄黎則是說一套做一套,場面很快就失控,妖血混著沙土,將白狐貍糊成了花狐貍,黑蛇染成了菜花蛇。
解千言方才被阿鼎叫走,但實在不放心舟雨獨自去對付玄黎,剛好察覺玄黎在召喚冥霄,便將計就計,將符箓藏進了舟雨的圈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