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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夫人又問了幾句兩人婚后關系如何,她也一一答了,眾人這才徹底放下心來,起身出去幫著擺宴。
陳氏想到閨女嫁人之后只怕難得來家里過年,心情郁悶之下決定自己親自下廚,沈木死活沒攔住,也只得由她去了,幸好沈府還請了廚子來做年夜飯,到時候再桌上避開不吃就成。
倒是殷卓雍瞧見眾人面帶愁容,偏頭問了句:“岳母廚藝想必十分出眾吧?”
沈念文的聲音從一大把胡子里悶悶地傳了出來:“既然妹夫喜歡,那等會兒妹夫就多吃點。”難得說了一長串。
沈岑風點頭附和,沈瓊樓不樂意了,面無表情地道:“大哥二哥你們也要盡孝啊,娘做的飯怎么能讓我們王爺一個人吃。”
沈木輕輕拍了拍如意圓桌,看著底下這幫小兔崽子:“都給我老實點,你們娘難得下廚一回,一會兒都給我露出笑臉來多吃點,不然今晚上就給我睡到大街上去。”
沈念文,沈岑風,沈瓊樓:“qaq...”
殷卓雍:“...”好像發現什么了不得的事了。
沈家如今沒多少下人,陳氏和邵氏便親自領了兩個小丫鬟上桌布菜,排除陳氏做的那些黑暗料理不看,一家子倒也其樂融融。
沈老夫人難得滿臉是笑,先瞧了眼沈瓊樓:“原本以為幾個小的里頭,最該操心的就是樓兒的婚事,沒想到她倒是第一個成婚的。”
她側頭看著沈念文和沈岑風:“你們什么時候也能開花結果,我到地下跟你們祖父也能有個交代。”
沈念文不知想到了誰,神色竟有些悵然,沈岑風表情微妙,正要避重就輕地混過去,就聽外面有人來報:“老爺夫人,澹臺指揮使來訪。”
這話堪堪傳來,沈木,沈念文和沈岑風的表情都變得古怪起來,尤其是沈岑風,簡直可以用惱羞成怒來形容了。
沈瓊樓瞧得奇怪,忙問道:“澹臺指揮使?可是那位土司澹臺澄?”
澹臺氏也是蜀地的異族,朝廷為了安撫這些異族,不但給了他們土司的職權,每個土司還按勢力大小給了從四品到正二品的官職,可見華夏在對少數民族的政.策上,從古至今都是以優恩厚待為主的。
寧縣也是澹臺氏的轄區,所以說澹臺澄如今是沈木的頂頭上司也不為過,沈木臉色不好看地點了點頭:“正是。”
他想著到底是自己上司的上司,老讓人在外頭站著也不為過,于是壓住心緒起了身,點頭道:“請進來。”
澹臺澄不一會兒就走了進來,鳳眼依舊凌厲,不過她今日竟穿了漢人女子的裝束,穿出了幾分異域風情,再加上她本身相貌出眾,英挺之余又多了幾分嫵媚。
她目光還沒瞧見殷卓雍和沈瓊樓,先是落在沈岑風身上,雙眼微微一亮:“岑風,好久不見。”
沈岑風的表情更加古怪,要不是長輩都在場,他只怕這就拂袖而去了,不過現在的表情也沒好多少,敷衍地拱了拱手:“澹臺大人。”
沈瓊樓左右看了看,這是有戲啊?
沈木不著痕跡地擋在澹臺澄身前:“不知道大人在小女回門禮的時候特地過來,是有何貴干?”
澹臺澄這才看見殷卓雍和沈瓊樓,立刻彎腰行禮:“拜見王爺王妃。”
又向上座的長輩們優雅地行禮道賀,然后轉向沈木:“我和令郎交好許久,知道每年春節都是漢人的大節,親朋好友是要互相拜訪的,所以我特地趕來送禮拜會。”
沈瓊樓難受的抓心撓肺,誰能告訴她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沈岑風挺秀的眉毛皺的更緊:“多謝大人好意,不必了。”
澹臺澄自來熟地找了個地方坐下,笑吟吟地看著他,眼里滿是傾慕欣賞:“你我相識一場,何必如此客氣?”
沈瓊樓實在忍不住,蹭到沈念文身邊,低聲問道:“大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二哥和澹臺土司...”
沈念文神情不知道是沉痛還是想笑,反正非常之復雜,緩緩地道:“這事兒還得從全家剛來寧縣的時候說起了...”
從沈念文精簡的敘述里,她聽到了一個異常狗血的故事,沈岑風性子騷包招搖這點大家都知道的,有一回在縣里的酒樓跟人吟詩作賦的時候,被路過寧縣的澹臺澄看到了。
沈岑風生的十分俊秀又好文,澹臺澄見到如此出眾的漢家郎,一時心生傾慕,主動出言攀談,她自己也是被打小教養的詩詞歌賦樣樣精通,兩人聊了會兒覺得大為投契。
但事情麻煩就麻煩在這兒了,她當時跟沈岑風見面的時候穿的是男裝,沈岑風也把她當做男人,最多當個聊得來的朋友,回去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沒想到過幾日澹臺澄竟然帶著人來提親了!對沒錯,她一個有家有室的女人上門提親了!
沈瓊樓嘆為觀止,這簡直是古代性轉版霸道總裁愛上我啊,又緊著追問道:“我記得這位土司家里有好幾位夫君啊...”
沈念文哭笑不得:“她是想來提親想讓老二當她的第七位夫君,跟咱們漢人屋里的小妾差不多,老二堂堂男兒,怎么會同意?爹就更不可能應下了。”
沈瓊樓:“...”她需要靜靜。
她現在總算是明白沈岑風臉上羞憤交加的表情從何而來了。
一邊的殷卓雍現任也被雷的不輕,忍了半晌才把笑憋回去,面露郁色:“二舅哥品貌出眾,異族女子與漢人女子不同,生性大膽狂放,二舅被看上了也屬常事。”
那邊澹臺澄一雙美眸不住地瞧著沈岑風,其實她看沈家人死活不應,想著不過一個七品知縣,所以還動過把人強搶回去的念頭,后來沈瓊樓和豫王結親她才消了這個想法,改用懷柔政策了。
既然他是豫王的小舅,肯定不可能來給她當男寵面首,但她正夫跟她門當戶對,也不是能輕易休棄的,不過給個側夫的位置倒是可以,比正夫也不差什么。
她念及此處,笑了笑:“岑風何必如此生疏,想當初你我把臂言是何等暢快,縱然后來有些不快,但這份交情還是在的。”
沈老夫人和陳氏本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見她言行露.骨,表情也奇怪起來,本來好好的一桌家宴變得相當詭異。
沈岑風面無表情地道:“...多謝大人厚愛,沈某一介草民,不敢和您攀交情。”世間怎么會有如此...反人類的女子!!
澹臺澄見他面色漠然,滿腔的話都化作幽幽一嘆,見有豫王和王妃在場,知道今日不好再多說什么,另說了幾句場面話就告辭離去了。
沈瓊樓幽幽地轉向沈岑風:“厲害了,我的哥。”
☆、第92章
沈岑風估摸著尷尬癌都犯了,沈老夫人連忙問道:“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位土司怎么跟岑哥兒認識的?”
沈木無奈,只好把事情和盤托出,沈老夫人聽完也難得詫異,轉過頭瞧了瞧沈岑風,哭笑不得地連連擺手:“其他的也就罷了,這樁親事是萬萬不敢沾的。”
她說完又搖了搖頭:“這哪里是親事,分明是要讓人做男妾面首之流,簡直是...”她長長地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其實按說澹臺澄的品貌身份配沈岑風綽綽有余,但她已經有丈夫了,這點沈家人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