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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描淡寫的說著,卻又冷酷到了極點。
孟筂被他這態度所刺痛,滿心的憤懣之下脫口說道:“你是覺得我該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嗎?!抱歉,我是人,不是沒有感情的木偶。如果事情落到你身上,你還能……”
她的話說到這兒戛然而止,因為她突然想起,他是單親家庭長大的,而且和沈伯伯的關系恐怕也好不了哪里去。
她想說對不起,可話像是哽在喉嚨里了一般,一時竟無法說出來。
沈子業卻好像并不在意他的話,說道:“你說得沒錯,事情落在我身上,我的確做不到什么都不做。”頓了頓,他接著淡淡的說:“你心里恨你父親,除了賭氣你能做到去報復他嗎?不,你做不到。你恨他,同樣也愛著他。你在用你的方式懲罰他的同時也是在折磨自己。既然狠不下心來,就只有學會放下,學會和自己和解。人總是要往前的,任何坎都要邁過去。”
他說完話,側頭看向孟筂。小姑娘的眼眶紅紅的,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卻極力的忍耐著。他怔了一下,突然就意識到自己有些苛刻了,他置身事外,自然能看透一切。但她是當局者,如她所說,她并不是木偶,突逢家庭巨變,又怎么可能不痛苦不茫然不糾結?
沈子業的心忽然就軟了下來,本是想伸手拍拍她的,又太過曖昧,于是柔聲哄道:“好了好了,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了。但你一女孩子住賓館不安全,我在市中心的酒店開了房,先在那邊將就一晚,明早再回學校吧。”
第15章 找樂子打發時間
深夜里燈火沉寂,孟筂隨著沈子業回到市中心的酒店時已是半小時后了。站在上升的電梯里,她生出了恍惚不真實之感來。放在以前,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同只有幾面之緣的陌生男人回酒店。
臉上不受控制的微微發燙,她甚至不敢去看身旁的男人。
到達所在的樓層,沈子業拿出房卡開了門和燈,隨手將車鑰匙扔在一旁,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異常沉默的少女,像她這樣家庭教育良好乖乖女,這恐怕已是難得出格的事。
他有些好笑,說道:“那邊坐,別客氣。”
回來后的他隨意松弛,打開冰箱拿出了一瓶水,擰開瓶蓋遞給孟筂。
孟筂小聲的說了句謝謝,局促的坐到沙發上,喝了一小口水后悄悄的打量起房間來。
有人定期打掃,房間干凈整潔,大概是并不常住,私人物品并不多。然而令人尷尬的是,房間里只有一張床和沙發。
那邊沈子業已經打開了一罐啤酒喝了起來,他看了她一眼,懶洋洋的說:“洗漱用品都有新的,你自便。將就一下,馬上就天亮了,懶得再折騰了。”
他說完不再搭理她,走到了一旁的窗邊,默默的喝起了酒來。
房間里一時安靜極了,只有窗外嘩嘩的雨聲。孟筂今兒又累又倦,坐了一會兒見沈子業沒有要過來的意思,猶豫了一下起身去洗漱。
浴室里什么都有新的,但她沒有換的衣物。沈子業倒還算是細心,見她磨磨蹭蹭的像是知道她想什么,拿了一件他的襯衫給她。
孟筂低聲的說了句謝謝,拿著衣服飛快進了浴室。
她沒多大會兒就洗漱好,出去時沈子業手肘靠在沙發上仍舊在喝著酒。聽到浴室門打開的聲音,他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站了起來,說道:“好好休息,我走了。”
孟筂本是有些緊張的,聽到他的話腦子懵了一下,傻傻的問道:“你去哪兒?”
沈子業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臉上,帶了些戲謔,說:“找樂子打發時間。”
現在都已經一大晚上了,他上哪兒找樂子去?不知道是因為呆在陌生的環境還是怎么的,孟筂竟然有些害怕他離開,也沒有自己過來讓主人走的道理,急急的說:“你別走,我睡沙發就行。”
她絞著手指,一雙清亮的眼眸里透著局促和不安。
沈子業在心里暗暗的嘆了句傻姑娘,將手里的外套丟回了沙發上,溫聲說道:“好好好,我不走。”他笑了笑,又說:“但我睡沙發就行,哪能讓女士睡沙發?”
他那么高的個子,睡小小的沙發肯定不會舒服,但他卻執意如此。將孟筂趕到床上,便往浴室洗漱去了。
浴室里很快傳來嘩嘩的流水聲,孟筂躺在柔軟的床上,腦子里亂七八糟的,她克制著自己什么都不去想,閉上眼睛。
沈子業沒多時就從浴室出來,房間里關了燈,大概是以為孟筂睡著了,他的動作輕微,沒多時就在沙發上躺了下來。
第16章 你不是早知道了嗎?
房間里陷入了寂靜中,孟筂躺在陌生的床上,柔軟的被子間還留有沈子業的氣息。她的心臟砰砰的跳動著,像是隨時會躍出胸腔一般完全不受她控制,那么的陌生,仿若這具身體不再屬于她。
她以為她會睡不著的,但這一晚上她早已筋疲力竭,竟然很快就睡了過去。一覺醒來外邊兒已是天明,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了,現在還早,不過才六點鐘,房間里光線暗沉。
孟筂還得趕回學校去,輕手輕腳的起了床。她以為沈子業還睡著,往沙發那邊看去時才發現上邊兒沒有人,他不知道什么時候離開了。
孟筂的心里涌起了點點的失落來,胡亂的洗了一把臉,要離開時她稍稍的猶疑了一下,撕下一頁便簽寫了‘謝謝’兩個字,又告知昨晚她穿過的襯衫送去干洗了便匆匆的離開。
這是她第一次在外邊兒過夜,幸而不用向誰交代。打了車回到學校,到達宿舍樓下,她正要上樓時就被人給叫住了。
孟筂回過頭,就見沈延習快步的走向她。他難得的不修邊幅,俊美的面孔上難掩憔悴。
她嚇了一大跳,問道:“那么大早你在這兒干什么?”
沈延習的面色平靜,回答道:“你的手機關了機打不通,我就只有在這兒等你。”
他的聲音發啞,這么一副樣子顯然是在這兒等了一晚上。
孟筂錯愕,她讓他別擔心的,哪里想到他會在這兒等一整晚。她的心里涌起了說不出的愧疚來,訥訥的說了句對不起,又說:“我不是告訴你我沒事嗎?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沈延習苦笑了一聲,她昨晚情緒那么激動,他哪里能不擔心。她關了機,這一晚上他都是在焦灼中渡過的。她很少外出,不是在家里就是在學校,他甚至完全想不出她會去哪兒。
但他沒告訴她這些,見宿舍里陸陸續續的有人出來,便讓她先上樓去換衣服,他在這兒等她一起吃早餐。
孟筂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實在不雅,應了一聲好后匆匆的上了樓。
她不愿意讓沈延習多等,幾分鐘后便下了樓。兩人其實都沒什么胃口,沒有往外邊兒去,去了學校的食堂。
點了兩份粥一份小籠包,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后沈延習便直接進入了主題,問道:“你昨晚去哪兒了?”
他既然一直等著,這就是少不了的盤問情節。孟筂哪里敢告訴他昨晚她和沈子業在一起,只說到外邊兒去逛了一圈,下雨不想回來便開房睡了一覺。
她不太擅長說謊,心里止不住的發虛。幸而沈延習并未懷疑,沉默了一下,開口問道:“為什么不告訴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