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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玉換了套尤顯身材的絲絨裙,領口開得很大,脖頸上的翡翠項鏈尤其奪目。
“什么時候喜歡帶翡翠了?”裴文裕從身后環住她,以囚禁的姿態把她擁在懷里。
“是你爸爸送的禮物,好看不?好了好了,時間快到了,司機要來接我啦。”她掐了把丈夫的腰,又看了眼時鐘,隨手摸了一下吊墜。
“我覺得這塊翡翠很漂亮,還是爸爸的心意,你這表情什么意思,你不喜歡嗎?”攻玉聳肩抻開裴文裕的手臂,轉過身問道。
她看到公爹恰好從書房走出來,故意這樣問。
“是的,我不喜歡,你不要帶他送的東西!下周我陪你選一款你喜歡的。”裴文裕大聲說。
可惜裴均和沒聽見一樣,慢悠悠坐到沙發上繼續點開剛剛暫停的電影,目光膠著在屏幕上。
“又在看你這些調調。”裴文裕瞥了眼,不屑道。
攻玉也把眼光抬向他那里,發現公爹的表情比剛才更緊繃些,一直在無意識地抿唇,原本挺直的坐姿也顯得有些僵硬。
“好啦好啦,這是爸爸的心意,你少說兩句。時間也不早了,我馬上就出發,晚上等我回來哦。”攻玉體貼地給丈夫一個吻。
說是和友人出來逛街,不過是托辭,她主要是不想摻和進父子倆沒有硝煙的戰爭。
她旁觀者門清兒,一個是帶著歉疚的強勢,一個是積怨已久的叛逆,握手言和哪會這么容易?
不過她清楚地明白,自己所處的位置不是緩沖帶,她是同時握住兩邊門閥的人。她安撫了丈夫,卻也是在提醒公公——看,只有我能讓他平靜。
城郊的度假村開了家網紅咖啡店,裝修得很精美,不僅有各式各樣的相機,還有貓貓狗狗和很多沒見過的小眾異寵。恰好天氣不是很熱,她就讓司機送她去度假村玩個半天。
攻玉很喜歡小動物,但是丈夫卻有極致的潔癖,不能接受家里有一丁點兒毛發。他不喜歡家里有多余的人,所以會三天兩頭請家政與收納師來進行全屋清掃收納。
她尊重丈夫的喜惡,同樣丈夫也盡可能地滿足她的喜好。所以假期只要有空,她都會去貓咖狗咖過過癮,而裴文裕就在車上等她。
夫妻倆都是盼著生活得舒服些的享樂主義,從來不會“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盡管丈夫有幾分父親的樣子,但他骨子里還是單純追求吃吃喝喝的生活享受,就像一個貪婪的乳兒依戀著母親。
攻玉記起小時候出門玩,會帶著裴文裕一起去。裴均那時就在和婆婆周汝修鬧離婚,也沒空管兒子,就拜托他們一家照顧著。
既然沒有愛,當初為什么要在一起呢?她也想問問現在的自己。
婚姻就像一個寶石玻璃杯,它把兩個人放在一起,讓其日復一日地互相碰撞。所以,在一系列的碰撞中兩個人不斷地相互攻擊,直到變明智起來。
它創造了無數種情況,在這些情況下,人會或多或少地被迫成為自私或不自私的人。
所以攻玉有時候覺得對丈夫的憐憫大于對他的愛,或許愛首先發自憐憫?
她一直覺得丈夫是不幸的,她傲慢地自覺沒有體察過家庭幸福的人都是不幸的。
度假村游客不少,里頭的商業街主打的是江南水鄉的招牌。商業化很嚴重,大多都是同質化的街景。但是攻玉覺得里頭人氣很旺,她就像一個要不斷吸食人氣的妖精,只有在人群里才能緩過來。
她一個下午都在步行街里走走停停,順帶著買了一些假期后送給同事們的禮物。待到夜幕降臨,她就選了家社媒上很火的云貴川bistro,點了菌子來吃。
吃完后她又散了會兒步,大概也就到八九點了。
攻玉想著給司機發個消息叫他來接人,結果那邊說陪著文裕去了公司脫不開身。她也不想麻煩人家,就想著自己應對。
度假村人多,打車也麻煩,網約車繞不進來。沒過多久突然下起了大雨,瓢潑傾盆,她就找了間咖啡店躲雨。
度假村離市區要兩個多小時,她把通訊錄里的人想了一圈,本來想著麻煩好友來接,又擔心人家沒空。思來想去,屏幕突然滑到一個備注了【公公】的聊天框,界面空無一物。
她從未和公公在通訊軟件上聊過天,若非是今晚實在沒轍,她感覺一輩子都用不著和此人有什么電聯。
“爸爸,您現在有空嗎?我在度假村這邊,能來接我回去嗎?謝謝!”攻玉斟酌了一番遣詞造句,像公事報備般地發去了這套說辭。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她抬頭看了一眼暴雨的天際哀嚎一聲,等得不耐煩了就劃到打車軟件,剛點了確認鍵,那頭裴均的語音就發了過來:“你在商業街的哪個門,半個小時后到。”
攻玉點開地圖,把定位發過去:“我在東門這邊,不過這邊人多,我在北門停車場等您吧。”
“不用,雨大,就在那邊等。”他又發來一段語音后就沒消息了。
眼看手機要沒電了,攻玉也沒帶充電寶,她定了兩個鬧鐘后就進包里。然后坐在咖啡廳里望著來來往往的行人打發時間。恰好旁邊坐了個女孩,她和那女孩不咸不淡地閑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