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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家已是傍晚，微風(fēng)徐徐，十分涼爽。

還未等陳衡回來，秦娘先迎來了姜氏。

見她被幾個(gè)丫鬟扶著，緩慢前行，秦娘忙迎上前，問：“嬸嬸這是為何？傷到哪兒了？”

姜氏此時(shí)打扮完全不像之前滿頭珠玉，她素凈的發(fā)髻只簪了一只玉簪，整個(gè)人面色蒼白。

一見到秦娘，她便氣喘吁吁，道：“別提了，今兒你那好三叔被二房算計(jì)，回來一腳把我踹倒在地……好幾個(gè)時(shí)辰了我都直不起腰來。”

“為何？”秦娘假意吃驚，“三叔怎么發(fā)這么大的火？”

她忙扶了姜氏進(jìn)了屋子，讓迎春將木椅墊了軟墊，扶姜氏坐下。

“唉！”姜氏搖頭嘆息，“也怪我，沒管好房里的人，不知誰在外嚼了舌根，去老夫人那兒把你三叔那點(diǎn)子破事給說了出去！”

秦娘登時(shí)明白，她是來套話來了。

她笑呵呵裝傻，道：“三叔那點(diǎn)事人盡皆知，有什么值得告狀的。”

姜氏瞥了她一眼，挑明道：“還不是他另要一房小妾的事！”

“侄媳正要找嬸娘說呢！”她言笑晏晏，“此事我和夫君已想到了應(yīng)對之法。”

姜氏嗤笑：“如今還要這法子有何用？你三叔是沒錢再娶了！那老二家趁此事訛了我們一筆，你三叔正慪氣呢！”

“嬸娘莫慌。”秦娘將丫鬟上的茶奉了上去。

茶香四溢，沁入心脾。

姜氏聞了一下，霎時(shí)神清氣爽，不由深吸了一口，道：“茶倒是好茶。”

“是京里的好東西。”秦娘坐下，也淺嘗了一口，話鋒一轉(zhuǎn)道，“好東西，自然人人都想要，如今那二叔二嬸當(dāng)家，他們所求嬸娘豈會不知？”

姜氏抬起眼眸，瞥了她一眼：“他們要什么，我自然知道。”

“可今日他們不止是想了，甚至都把手伸到你們房里了。”秦娘放下茶盞，細(xì)細(xì)說道，“二叔把控著外頭銀錢收入，二嬸又管著宅中，三叔若不是靠著老夫人那點(diǎn)積蓄，恐怕總有一天會被二房掏干抹凈。”

姜氏靜靜聽著，手不自覺的攥緊。

秦娘又道：“三叔那幾房小妾也要花不少銀子養(yǎng)，庶子們又多，現(xiàn)如今年紀(jì)小還好，等再大點(diǎn)吃穿用學(xué)哪一項(xiàng)不花銀子？這兩方都在扒你的皮喝你的血，若不想法子解決，嬸娘手里的那些又能留多久？”

姜氏略沉吟。

她嫁過來這么久又無孩兒，自己花錢的地方倒也不多，平日里又看得緊，逼得她那夫君天天從老夫人那兒要銀子貼補(bǔ)，所以攢下了不少。

一想到這些值錢的物件日后都要被別人花了，更是心疼不已。

“是了，正是這個(gè)理。”她轉(zhuǎn)了態(tài)，又露出笑容，輕輕撫上秦娘放在茶桌上的手，問道，“我躺床上想了半日，頭疼的很，這不就來找你商量了。”

秦娘試探道：“嬸娘就沒想過，和二叔他們分開過？如此他們是他們，你們是你們，他更打不著你們的主意。”

“這……”姜氏心里猶豫。

她曾也想過，可一分了家，自己那靠不住的夫君又如何能撐起生意？

指不定沒過個(gè)兩年就賠光，或是被外頭的狐媚們騙了去。

秦娘看出了她的猶豫：“我聽聞嬸嬸是江城治下知縣大人的嫡女？若嬸嬸出面對家中這些鋪?zhàn)诱湛匆欢@江城怕是無人敢為難？”

姜氏的眼睛亮了亮，這世道也不是沒有女子經(jīng)商的。

“若分了家，也可與老夫人同住，看似贍養(yǎng)對外博得個(gè)孝名，對內(nèi)……老夫人也可幫襯一二，這百年后，她的不都是三叔三嬸的？”秦娘又道。

姜氏已十分心動(dòng)，她若掌了里外銀錢往來，就是收拾幾房小妾也綽綽有余。

第19章

妯娌挑撥矛盾爆發(fā)

這夜，陳衡久久不歸。

秦娘將嬌嬌哄睡，自己卻不敢先歇下，便坐在正屋椅子上等。

更深露重，她連打了幾個(gè)哈欠，眼看著眼皮快要支撐不住，身子也往椅子下滑，院子里才有了動(dòng)靜。

她趕忙起身，卻見陳衡一身玄衣融在夜色中，一張俊美的臉上帶著寒霜，疾步走了進(jìn)來，身后跟著的仆從們也風(fēng)塵仆仆，一臉倦意。

看來此刻他心情不佳。

秦娘低頭立在那里，不敢出聲。

“今日你出了門？”他問。

秦娘不敢隱瞞，將今日宅中發(fā)生的事、街上發(fā)生的事細(xì)細(xì)說了一遍。

聽到江記米鋪的事，陳衡的神情越來越陰沉。

“前日才夸你有分寸。”他不悅道，“旁的事都做的不錯(cuò)，只是驚動(dòng)了官府。”

秦娘并不知他在外到底辦什么大事，聽這語氣，似乎十分不想讓官府插手此事。

她忙跪拜：“公子息怒，此次是我……自作主張了。”

陳衡垂眸看著她，目光里卻無任何情緒，讓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