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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知
道,云英,你是站在孤這一邊的。”
很快,丹佩和綠菱來到蕭元琮的面前,沖他行禮后,接過終于開始犯困的小皇孫,在東宮內官的帶領下,離開鱗德殿,乘來時的馬車先回東宮。
云英亦行禮告退,卻不是往蓬萊池的方向,而是穿過嘈雜的人群,悄悄往西面人煙稀少的擷芳閣行去。
在她前面十余丈的地方,就是方才也恰好獨自離席的武澍桉。
人越來越少,她不敢直接在長廊上跟著,便干脆走了憑欄之下,矮了一截的磚石路,遠遠跟著。
只見他在擷芳閣外停下腳步,警覺地左右看了看,隨即快速閃身進廊邊正對著屋門的一處灌木后,仿佛在暗中等待什么人出現(xiàn)一般。
很快,一名宮女帶著一位年輕女郎,從另一個方向快步行來,停在屋門外。
兩人不知正說著什么,忽然,躲在灌木后的武澍桉突然躥出,一把捂住那位女郎的嘴,在她奮力掙扎之際,手掌猛地劈在她頸后,將人劈暈過去。
那宮女快速推開屋門,讓武澍桉將昏迷的女郎扛了進去,幾乎一片漆黑的屋里,迅速燃起一道火光,又迅速熄滅,也不知他到底做了什么。
很快,武澍桉出來,沖那名宮女比了個“大功告成”的手勢。
兩人再不發(fā)一言,各自轉身,步履匆匆地沿來時的路離開。
躲在矮處的云英,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兩名女子她都見過,那名宮女分明是珠鏡殿里伺候鄭皇后的宮女彩鳳,至于那位女郎,則是剛剛還隨著蕭元琮一道向圣上祝壽的普安公主蕭珠兒!
第28章 暗室 銀白的月光恰好照出一張美麗動人……
鱗德殿內, 蕭崇壽正與鄭居濂等人把酒言歡,其他賓客也早各自散開,尋了角落、桌案, 談笑玩樂。
偌大的宮殿內外,一切都沉浸在歡喜松弛的氛圍中, 仿佛做什么都不會再引人注目。
靳昭是被燕禧居的一位宮女領到鱗德殿的,說的是武家郎君因先前的事心懷愧疚, 向太子殿下提出,要親自給中郎將賠罪, 太子殿下已答應了,便特意請他過來。
到了果然就見武澍桉已捧了酒壺,陪在蕭元琮的身邊, 小心翼翼地說話。
這二世祖難得這樣聽話守禮, 沒有同那些狐朋狗友們玩在一塊兒。想來也是耐心有限, 忍不住了, 一雙眼睛開始不住地四下亂瞟,好像在找人似的。
一見他來,武澍桉登時露出笑意, 直接迎上來, 不等他開口,便先作揖。
“中郎將,可算把你等來了!”同前兩回見面時的針鋒相對不同,這一次, 武澍桉像變了個人似的,極盡討好,“方才正同殿下說呢,早聽說中郎將的騎射、武藝, 在羽林衛(wèi),乃至整個京都南北衙軍中,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改日還想向中郎將討教切磋一番呢!”
“討教不敢當,切磋隨時奉陪。”靳昭沖他略一抱拳,算是問候,隨即就轉向一旁坐著的蕭元琮,恭敬地行禮。
“中郎將真是謙虛,不但武藝過人,品性亦令人敬佩,難怪能如此受太子殿下的器重。”武澍桉一連聲地奉承,不但沒有放低聲音,反而刻意抬高了,引得周遭不少人頻頻側目,“中郎將,前兩回,是我不識好歹,差點闖出大禍,若不是中郎將好意阻止,只怕我如今已經(jīng)不能好好站在這兒。先前我糊涂,不領情,如今想通了,特意來給中郎將賠個罪。”
他說著,先捧起一杯酒,一飲而盡,接著,又親手提起酒壺,斟了滿滿一杯,遞到靳昭面前:“中郎將,若不嫌棄,還請受我這一杯酒。”
話已至此,眾目睽睽之下,靳昭不好拂了武家和東宮兩邊的面子。
他沒說話,伸手接過那杯赤霞色的酒。
酒色瑰麗,僅在燭光月影的映襯下,便已有醉人之意。
“這是去歲由高昌國進貢的西域瓊漿,蒙圣上恩眷,家父去歲得了幾瓶賞,在下知曉中郎將出身西域,為表誠意,便特意帶了兩瓶前來,還望中郎將莫要見笑。”
倒是顯得誠意十足。
靳昭捧起酒杯,沒有立刻飲下,而是先湊到鼻間,輕輕晃動一下,嗅到其中帶著葡萄酸澀帶甜的氣息。
似乎還夾雜著一點別的氣息,一點本不屬于西域瓊漿的微妙氣息。
他不動聲色地看一眼蕭元琮。
主仆二人,視線在空中悄然一碰,隨即錯開。
“怎么,中郎將可是不喜歡這酒?”武澍桉見他遲遲不飲,面上抽出個怪異的笑,問,“還是擔心我在里頭動了手腳?”
靳昭掀起眼皮,睨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捧起酒杯一口飲盡,這才擦了擦嘴角,說:“小侯爺多慮了,只是西域美酒,入口之前,本也要先嗅其氣,既是高昌國的進貢,自然不能浪費。”
“原來如此!是我誤會了,到底還是中郎將更懂得西域美酒的妙處!”武澍桉的目光從他吞咽時上下滾動的喉結處移開,頓時笑起來,“酒還有,一會兒,咱們再喝兩杯,如何?”
“誤會說開了便好,”蕭元琮揮手招來自己的侍從,“恰好孤還有兩壇十年陳釀,一樣是西域貢酒,既然你們兩個喜歡,便趁今日,拿來開封喝了吧。”
武澍桉本要喝自己的酒,一聽這話,頓時遲疑起來。
“怎么,卿嫌棄孤的酒?”
“不敢不敢,殿下賞賜,臣千恩萬謝還來不及!”
反正他方才已經(jīng)見到靳昭將那杯酒都飲下了,藥量應當早已夠了,剩下那些,不喝也罷,一會兒多哄靳昭喝幾杯,讓藥效快些發(fā)作就是了,實在不行,擷芳閣那兒,他還留了一手,不信靳昭能扛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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擷芳閣外,云英在低處四下窺視片刻,確信附近沒人,才敢悄悄跨過憑欄。
就這么一會兒工夫,她的腦袋里轉過無數(shù)個彎。
武澍桉好色不假,但這些年來,他也未在外弄出過什么不好聽的傳聞來,只有近來在她的身上,才算第一次栽跟頭。
他應該不至于在這樣的場合對公主下手。
一來,公主身份不同,哪怕再不受圣上喜愛,也不是武家能招惹得起的;二來,公主生得清秀可人,年紀亦小,才不過十四五歲,完全不是武澍桉一貫喜愛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