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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他打暈公主就是另有目的。
能讓他和鄭皇后聯(lián)手對付的,恐怕只有東宮了——但應(yīng)該不會是太子殿下本人,武澍桉沒有這個膽子,只可能是借著其他人來打壓東宮的勢力。
那便只有靳昭了。
屋門沒鎖,一推便開。
她閃身進(jìn)去,才將門關(guān)上,便一下嗅到一縷似龍涎的甘潤香氣,不論是在城陽侯府還是東宮,都十分常用。
方才武澍桉進(jìn)來的那片刻,窗邊飛快地亮了又滅的火光,想必就是用來點香的。可是,這樣緊急的時間里,他點龍涎香做什么?
她覺得不對,站在原地,又無聲吸了口氣。
除了龍涎的土質(zhì)氣息外,還有一絲極易被忽略的甜膩香氣,竟然莫名有些熟悉……
那是兩年前的夜里,武澍桉在外飲酒,到夜半才歸,卻偏要鬧騰著,讓她進(jìn)屋替他收拾床鋪。
她心中不愿,可是不敢違抗主人的命令,加上院里其他婢女有心排擠,誰也不愿替她說話,更不會替她干活,只好獨自進(jìn)了那間屋子。
就是那一回,武澍桉借著醉意,將她強壓在榻上,扯了她的衣裙,污了她的清白。
她分明記得自己想要反抗,可也不知是不是太過緊張害怕的緣故,手腳全不受控制。不但不受控制,甚至整個身子都仿佛不是自己的,還會不知羞恥地渴望他人的觸碰。
那時,她渾身的力氣被抽走,唯有不停的呼吸,鼻間盈滿的,就是這種氣息。
她是后來才回過味來的,那日點的龍涎香,不是侯府
常用的南洋商隊賣至中原的上品龍涎,而是武澍桉從不知哪個狐朋狗友那兒找來的加了“料”的龍涎香。
今日,他將這香用在這樣的地方,心思昭然若揭!
云英趕緊拿出帕子捂住口鼻,摸黑尋到窗邊案臺上的香爐,將已燃了三分之一的盤香迅速掐斷,然后將窗戶輕輕推開一條縫隙。
屋外清新的空氣自縫隙間灌進(jìn)來,帶著秋日的涼意,順著鼻尖鉆進(jìn)腦袋,讓她原本開始混沌的腦海一下清醒起來。
一呼一吸之間,她已經(jīng)迅速做出抉擇。
這是擷芳閣西側(cè)廂的屋子,本是用來讓宮女內(nèi)監(jiān)們用來給主人準(zhǔn)備茶點的,小小的一間,沒多少擺設(shè),幾步便能走到底。
她摸著黑,很快找到內(nèi)室靠墻的一張窄小臥榻,榻上靜靜躺著的,正是方才被武澍桉打暈的普安公主。
公主仍舊昏迷著,對周遭的一切毫無知覺。
云英在榻邊跪下,伸手摸到公主的人中狠狠掐了一把,待感到公主漸漸醒來,要本能掙扎時,又趕緊捂住她的嘴。
“噓——”云英湊到她的耳邊,快速說,“公主殿下別出聲,奴婢是來救您出去的!您能不能告訴我,您為何會跟彩鳳到這兒來?”
靠近的時候,她留意到蕭珠兒似乎有些清瘦,不是抽條的小娘子那般短暫的瘦,而是憂思少食下的弱,可見其在宮中的日子艱難,難怪會成為鄭皇后手中的犧牲品。
幸而香掐得早,還未有太多縈入內(nèi)室,蕭珠兒很快徹底清醒過來,一臉警惕地瞪著她,沒有回答,而是問:“你是誰,你怎么會在這兒?”
云英知曉她的疑慮,趕緊解釋:“奴婢是東宮的乳娘,從前伺候過武小侯爺,殿下在鱗德殿時,應(yīng)當(dāng)見過奴婢。奴婢方才是見武小侯爺形跡可疑,才偷偷跟上來的,誰知竟看見他與珠鏡殿的彩鳳一道將殿下打暈!”
“你一小小宮女,為何要幫我?”蕭珠兒在后宮中被鄭皇后欺負(fù)慣了,輕易不敢相信任何人。
“奴婢可知,皇后娘娘與武小侯爺,想要利用殿下您對付何人?”
在蕭珠兒茫然的眼神里,云英湊近些,輕輕說:“是太子殿下。”
她將方才門邊香爐中加了料的龍涎香,與已在心中捋清的猜測說了出來。
“殿下,若奴婢不幫您,到時殃及中郎將和太子殿下,奴婢恐怕也自身難保。”
蕭珠兒倒也很快想通其中關(guān)節(jié):“我明白了。是皇后命彩鳳給我傳話,亥時到這兒來,她要與我說我母親的病情……”
其實,來之前她就知曉這是個陷阱,只是別無他法。
她母親病著,上回好不容易因二哥的關(guān)系,鄭皇后勉為其難讓太醫(yī)去瞧了一回,可開出的藥,卻總是到不了她們母女手中,每日該喝兩大碗的分量,能拿到一小碗便算謝天謝地了。
她不能眼看著母親的身子被一日日拖垮,這才冒險聽了鄭皇后的話。
不過,眼下沒空細(xì)說過往恩怨,她只問:“你打算怎么做?”
云英頓了頓,一字一句輕聲說:“偷梁換柱。”
她要讓武澍桉自食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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鱗德殿中,靳昭耐著性子,陪武澍桉又接連飲了整整兩刻有余,將蕭元琮命人從東宮取來的陳釀喝了個干凈。
他私下里酒量極好,只是平日總不愿太過張揚,鮮少與外人對飲,讓許多與他不相熟的人以為他不善飲。
兩壇佳釀下肚,他半點醉意也沒有。
反倒是一心想灌他的武澍桉,清明的眼神早已變得渾濁,儼然已有些上頭。西域的酒看似柔和,比北方邊地常見的燒刀子這樣的烈酒好入口得多,但后勁卻不小,像武澍桉這般不習(xí)慣的,很容易中招。
饒是如此,他仍不忘時不時觀察靳昭醉了沒有。
靳昭將武澍桉的反應(yīng)看在眼里,估摸著時候差不多,假裝頭暈,腳步不穩(wěn)地站起來要走。
武澍桉大笑著拍他的肩:“中郎將,可是醉了?”
靳昭皺眉扶額,不住搖頭,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