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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黑的本子,記著的不過是劉淑瓊生活中的一些瑣事。大半部分都是游記攻略,小部分是她自己對生活的暢想和感慨。那句話藏在倒數第九頁的紙縫里,
劉媽沒來得及撕毀,許梓森就走了過來。
他永遠忘不掉那天,他去只有一張遺照的墓園坐了一整天。回來的時候,他想去整理劉淑瓊留下來的東西。他想找個靠譜的托管公司把她的遺物都存放起來,
他永遠記得她的母親她愛他。但他回來的太巧,劉媽正手忙腳亂的點火。打火機在她的手中匆匆按壓數次都只有一丁點火花,
根本燃不起她手里那張薄薄的紙條。
許梓森沒有任何想法的接過紙條,上書“我恨,你為什么要去那種地方,招惹不該招惹的人。”。
短短二十個字,
三個標點,許梓森揉了好幾遍眼睛,這兩行字開始在他的眼里渙散。
這樣就能說明他的母親不愛他嗎?答案無疑是不能,但他開始失眠,
開始被冉冉升起的心魔控制。
沒有人能跟死人計較得失,更何況還是心心念念為你好的人。許梓森比任何人都懂這個道理,他越是懂就越逃不脫這個桎梏。這說起來也不過是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話,卻一直刻在許梓森的腦海里搖搖欲墜又狂風都吹不倒。
這世間最講不清道理的不是愛情,而是親情。我們尚且可以和一個陌生人組成家庭,但卻不能和一個家人講陌生人的道理。橫豎都是不能算清的情誼,卻偏偏解不開的結也在于此。
“我一直在想,我是真的對不起我媽。”許梓森突然開口,聲音里還有些壓抑。
陳諾言不知道他是否清醒,只好摟緊了他一些,理了理他有些濕潤的頭發算是回答。
“我小時候就不愛理人,小時候那些親戚說我要不長成個啞巴就是自閉少年。我媽總是兇狠狠或是指桑罵槐的懟回去,但每次看著我的時候都在強裝沒事。我知道,人說多了她也開始覺得我命里不親人。但我那時候......”
許梓森把頭往陳諾言的懷里蹭了好幾下,這才緩慢的開口說:“但我那時候,真的只是不喜歡說話。”。
“后來我發現喜歡說話的小孩要被迫說好多的話,見著不認識的大人要假裝親切的打招呼,各種參加不完的聚會生日會,各種表演不完的唱歌鋼琴小提琴。我煩透了這些,我剛好學會了不說話。”許梓森想了想又說道:“我媽一定覺得我很丟人,我從沒給她留點面子。那些喜歡說話的孩子的媽媽笑得好燦爛,可我想說的時候已經說不出口了,她們已經不想看到我說了。”
“瞎說,”陳諾言揉了揉他的頭發,故作沒事的說道:“我就覺得你說不說都很好。”。
“張君瑩就很喜歡說話,我爸媽都很喜歡她。”許梓森斟酌著再開口,語氣已經平靜下來。
“她一開始說我欺負她不理她,后來又說我喜歡她,說我拉了她的手說我給她寫作業。她們都欺負我不喜歡說話,都覺得我真的喜歡她。”許梓森說他媽的時候只覺得難過,說起張君瑩卻難得露出了委屈。他聲音軟了下來,抱著陳諾言的手收的很緊,他說“我解釋了好多遍我最討厭聒噪的人,她們都不信。我那時候都已經是成年人了,我還做出這樣愚蠢的事情,是我害了我媽媽。”。
“我干媽常說福禍不可相提并論,事事常在人為。這世間除卻天災人禍,沒有一樣傷害不講道理。我信因果報應,你是個好人......”陳諾言想說你不該這樣算那些過去的事情,但還沒開口就被許梓森打斷。
他說:“所以我遇到了你。”
陳諾言噗嗤笑了出來,惹得許梓森也跟著笑。過了許久,他才說:“是的,所以我決定以后每天都陪你睡覺。直到......”直到你不失眠為止。
“直到什么?”許梓森又往他懷里蹭了蹭,二十七年來第一次像個孩子。
“直到天亮,我媽來找我。”陳諾言哈哈笑了起來,聲音在這深夜里聽在許梓森耳朵里極其悅耳。
誰曾想到一語成箴,天才剛亮了不久江碧芊的電話就連番轟炸了起來。
陳諾言接起電話,語氣還有未睡醒的慵懶。江碧芊難得不睡懶覺,語氣爽利簡潔。寥寥幾個字,嚇得陳諾言一骨碌爬了起來。
今天他跟她干媽約好了去訂酒店,過幾天是他干媽的生日會。此次情況特殊,他干媽的其他兒子干兒子不能到場,他得提前去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