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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腹一緊,他又悶頭吞下一碗酒,余光瞥到那本《春采圖》,狹長鷹眼籠罩一層暗色,隨手取了過來,隨意翻開。
一幕幕不同的景致,一個個獵奇的勢位。
上面的男女像活了過來,躍然紙上,動了起來,落在周統制眼里,卻全變成了他和那位百端嬌媚的弟媳。
火被勾了出來,周統制臉色陰沉,重重合上話本,扔到一旁。
愈發堅信沾了女色,男人難成大事,他才嘗了葷,心思就已經被女人的身體裹挾。
周梟把李勇喊了過來,拐著彎問他有什么消遣的地方。
李勇畢竟在他身邊多年,很快便明白他的意思,便說有一處酒樓既能敞開喝酒,又能聽曲兒欣賞舞姬舞姿。
周梟瞇了瞇眼,豪邁擺手:“那就這里了?!?
主仆二人前去一處青樓,剛踏進門口,幾個扭著柳腰的女子興高采烈撲上來嬌聲喚爺,撲鼻而來一股胭脂俗粉味兒,周梟板著一張冷臉,有些嚇人,姑娘們反而不太敢上前碰手揮帕子。
李勇從一堆胭脂俗粉里喊來老鴇,讓她找幾個好看的姑娘給周統制掌眼,而不是這些胭脂俗粉。
老鴇拿了銀兩,嬌笑一聲,當即應聲說:“爺放心,等下的姑娘包你們滿意?!?
沒一會,老鴇便帶著幾個姿色不錯的女子過來,一一介紹,李勇站在周統制身邊,低聲詢問:“周統制,您看怎么樣?”
周梟掃過這些女子,不發一言,直到看到一個穿著紫色裙襦的女子,眼神倒是有幾分狐媚子的勁兒。
老鴇心思玲瓏,慣會察言觀色,見官人在秋鳶上多看了會,便把人拉出來,“官人好眼力,秋鳶可是我們的頭牌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拿手舞蹈《雨霖鈴》,跳得可美了,我看不如就讓秋鳶服侍官人吧,還請官人屈尊移步雅間~”
青樓嘈嘈雜雜,來往的人各色各樣,進了雅間,這些嘈雜聲就沒了。周梟尋了張烏木圈椅坐下,這雅間點綴確實雅致,琴棋書畫皆有,另一旁便是一張大床。
秋鳶在一旁給他悠悠倒了杯酒,細嗓柔婉,“官人平時可喜歡喝酒?”
周梟嗯了聲,端起酒喝了一口,便將目光落到眼前的女子身上,那雙眼睛莫名妖媚,跟只狐貍似的。
秋鳶察覺他的眼神落到自己身上,眼眸自下往上慢慢抬起,眼波流轉,朱唇輕啟:“官人,這杯酒,秋鳶敬您?!?
她右手攏了攏袖口,托起左手腕,將酒杯伸到周梟面前,說完祝酒詞,便昂首一飲而盡。
那纖細易折的脖頸,抹胸裹住的雪白,就這么赤城城呈現在男人眼皮底下。
然而,周梟卻收緊下頜,神色晦暗,他眼前卻是掠過衛氏那狐媚子的身子,再嬌媚的細嗓也比不過那狐媚子摟著他脖子喊的一聲“夫君”。
簡直跟有把鐮刀勾住了神魂似的,旁的再艷俗也入不了眼。
腿上一重,秋鳶坐到了他腿上,眼波攝人,素手意欲伸向男人胸膛,卻冷不丁被扣住手臂,一股力將她扯離。
秋鳶有些狼狽站定,愣住,“官人?”
“不用了,下去吧。”周梟從始至終面色冷沉,臨走前掏出了幾兩碎銀擱到桌面,隨即大步離去。
雅間外,和別的女子喝著酒的李勇打眼看到周統制出來,不禁一驚,連忙推開這些女子,上前詢問:“周統制,難道有哪兒不順心?”
周梟只冷颼颼給了他一個眼神,李勇頓時夾緊屁/股,臉上訕訕,他知道周統制從來不近女色,就是因為周統制認為女色會誤事。
可……這不是看周統制有那個需要么,他這才帶人來。
任由李勇怎么絞盡腦汁,也想不到他家周統制到底為何這么快就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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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周府,已是亥時,府里點著燈,周梟徑直穿過庭院,經過凝香閣的廊道時,腳下頓了頓。
他神情晦暗望了眼那拱形門洞,那道白墻后飄出來檀香熏香,清淡雅致,比那些胭脂粉味好聞太多。
遠處傳來金蟬聲,吱吱叫個不停,不知在想什么,周統制大步一邁,往澡房走去,一晚上沖了幾次冷水。
第13章 不知哭了多少次
翌日。
天剛剛亮時,李勇就跟隨周統制出門,前往郝才捷的家,將人套上麻袋揍了一頓。
郝才捷滾落在地上,縮著手腳,咬著抹布嗚嗚求饒。
李勇站在一旁,望著蹲下來的周統制,手腕被護腕縛住,仍然遮擋不了護腕下蔓延出來的青筋,盤繞在手背上,指骨分明。
猛然化為鷹爪扣住郝才捷手腕,一個眨眼的功夫,手腕咔嚓一聲骨折。
激起郝才捷一陣撕心裂肺的悶聲叫。
這手怕是廢了。李勇心想。
做完這一切,主仆兩人悄然離去,等郝才捷從麻袋里掙脫出來時,已經不見蹤影。
又過了許久,他爹終于發現他被人關在柴房里,身上一陣青一陣紫,臉上更是腫如豬頭,郝爹嚇壞了,連忙將人解救出來。
得救后,郝才捷第一時間撕心裂肺地握住直直垂落的右手腕,“爹!我的手!我的手!”
郝爹看到舉不起來的右手腕,“兒啊,這怎么回事?你的手怎么了?!”
郝才捷痛苦呻吟:“有人給我套麻袋,毆打我……爹你快去報官,一定要抓住他們……”
郝爹六神無主,聽了之后忙不迭出去,匆匆前去報官,郝才捷看到屋里只剩下他自己一個人,手腕剜心的疼,疼得受不了,他不得已頂著豬頭出去,找大夫給他醫治。
然而,一連幾個大夫都說只能用夾板來治療,至于到底能不能恢復原來的樣子,全都搖頭說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