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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個份上,大哥算是開口請她幫忙了,更何況自己還身在營寨里,靠著他養,衛瑜然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目前的狀況確實如此。
最后只能答應下來,“那妾身就幫大哥照看一二吧。”
終于得到許諾,周梟的面色肉眼可見煥發新生,“那就麻煩弟媳了。對了,這里是一些銀錢,我見你從周府帶過來的衣裳不多,改日和綠櫻去布莊扯兩匹布做幾身衣裳。”
衛瑜然詫異他細心觀察到自己衣裳帶的不多,沉甸甸的銀錢躺在掌心,腦海里想的卻是,若是這錢能夠讓她去買一身貂皮大氅該多好。
“這錢要走公賬嗎?”
許是在周家待久了,她習慣用錢從庫房里支取,這樣方便日后查起來每一筆都有數目和去向。
“你想走就走,不想走就當作是你的私房錢吧。”
衛瑜然聽到私房錢三字,斂了斂眸,“謝大哥。”
周梟嗯了一聲,“不用。”
衛瑜然欲走,周梟目光掃過她頭上的珠釵,是支普通的珠釵。
“等等。”
衛瑜然轉過身來,疑惑:“大哥還有別的事嗎?”
周梟負在背后的手捻了捻指腹,“那日在榷場我見有白玉北珠簪子賣,那顆北珠個頭勻圓瑩白,有二分寬,沒什么瑕疵,才四十貫錢,我聽別的夫人說這樣一顆北珠得要九十貫才能買到,文人騷客都在追求這種北珠,市價日漲。”
衛瑜然對北珠沒太多了解,聽他這么說,四十貫錢買到價值九十貫錢的北珠,豈不是撿到寶了?
“大哥買下來了?”
周梟見她頗有興致,掏出那支白玉北珠簪子在她面前,繼而說道:“沒錯,我買下來了,只是買下才想起我又用不著,你看是吧。”
衛瑜然隱隱約約猜到他的想法。
果不其然,這念頭剛落下,簪子遞到自己面前。
“放在大哥這也是浪費,尋思不如給弟媳戴吧,大哥覺得特別適合你。”
衛瑜然沒有第一時間接過,而是猶豫了起來,難不成大哥不知道送人簪子意味著什么嗎?
她看向這男人結實的身材,武將的氣魄,又覺得大哥不知道也正常,畢竟大哥入伍多年,從未考慮過男女之事,和夫君那種知道時事政事的文人不一樣。
可直白的拒絕又是傷人的,衛瑜然從小深諳此事,凝了凝心思,從周梟手里接過這支白玉北珠簪子,眉眼彎了彎,夸道:“這支簪子可真美。”
周梟心情大好,“不如現在戴上吧。”
衛瑜然手顫了顫,“但是大哥,妾身覺得不配戴上這么金貴一支簪子。”
周梟擰眉,“為何不配?”
衛瑜然垂眸,細細捻摩這支簪子給他看:“妾身的夫君去世沒多久,一介寡婦,哪配得上戴這種金貴簪子。”
“你不必妄自菲薄,大哥覺得你是個頂好的女子。”
“妾身當不起這么貴重的物品,”衛瑜然掀起眼簾望過去,“這么好的簪子應當是大哥未來妻子該戴的。”
周梟抿唇,定定看她。
“妾身有個主意,”衛瑜然提出她的想法,“這簪子不如先暫時放在妾身這里,代為保管,如若大哥以后有了相好的娘子,或是娶了妻妾,再送出去也不遲。”
這話一落,書房里安靜得能聽得見針掉落。
她知道自己拒絕了對方的贈送之情,哪怕給對方找好了臺階,也算是駁了人家的面。
任誰都高興不起來。
這種婉拒的做法,換做旁人,她興許能做到游刃有余,不傷感情,但是對周梟這種在戰場上運籌帷幄的人,她卻沒多大把握。
他能洞察外敵的作戰謀略,怎么會洞察不了她一介婦人的小心思。
衛瑜然硬著頭皮頂著面前男人眼神的冷意,咬唇垂眸,不敢看他。
“既然不要,那就扔了。”
男人冷沉的嗓音自頭上傳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衛瑜然自知惹他不快了,心里嘆口氣,方才就不應該說太多,直截了當拒絕,興許不會這么僵持。
這簪子只能收下了,衛瑜然看向手中的簪子,還有流蘇點綴,珠圓玉潤,確有一股貴氣縈繞在周身。
她承情收下,秀口吐出的不再是拒絕,而是讓人悅色的答應,“丟了多可惜,妾身還是收下吧,多謝大哥厚待。”
衛瑜然帶著簪子離開書房,考慮到綠櫻在場,她收進袖口里,回到住處,神情復雜地看了眼,最后終究還是放進妝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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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梟一并給她的還有管理營寨內宅的權力,譬如他們二人的吃穿用度,親兵家仆丫鬟廚子浣衣等管理。
自然,月錢也按時交給她。
衛瑜然本想推脫,但想到月錢是她目前唯一能掙到的,屬于自己的錢,這樣一來,興許回去之前能買下一件貂皮大氅。
周梟那天給她的銀錢,她到底還是走了公賬,免得被說閑話。
既然當了內宅一把手,衛瑜然便去找上浣衣婦,告誡她下次洗壞了衣服需主動告知,不要再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