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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不是……不要過來?!?
衛瑜然踉踉蹌蹌退回去,端起那碗避子湯,連喝帶灌吞下去,吞下去之后,這些人這些聲音驟降,總算消失。
她失魂落魄跌坐在地上,一只手手里還握著碗,一只手還搭在矮桌上,驚魂不定。
而就在這時,周梟回來了,他帶著兵騎著馬回來,臉上有幾分狼狽,她不知道他去哪了,為什么這么遲才回來……
衛瑜然看到他那一瞬,眼眶紅得泣血,眼淚不停地流。
周梟走到她面前,問她孩子去哪了。衛瑜然心里一窒,眼淚再一次滑過臉頰。
她巍巍顫顫站起來,滿腔委屈帶著怨怒朝他沖過去,痛哭流涕一邊打他一邊控訴:
“你為什么那么遲才回來?!”
周梟把她摟住,任由她捶,卻讓衛瑜然情緒更激烈,“你為什么說話不算話?!為什么——”
嗓音哭得哽噎又憤恨:“說好的保護為什么你不在?你這個騙子!嗚嗚嗚——”
“周梟,你根本給不了我想要的……”視線愈發模糊。
“我憑什么……要給你生孩子?”
哭到最后,泣不成聲,深深的不安和無力貫穿她整個瘦弱無助的身軀。
“你和郝才捷、林大人有什么區別……嗚嗚嗚?!?
“衛娘……”
衛瑜然泣不成聲被周梟緊緊摟到懷里,微微俯下身遷就她,聲音沙啞得厲害,“是我的錯,我沒做好應盡的責任,衛娘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不會再相信你了……”衛瑜然哀從中來,“我為什么會相信你這種人嗚嗚嗚……”
“衛娘……”周梟的聲音這才顯露出虛弱,但還是盡力把她嬌小的身軀摟緊,“誰欺負你了,你跟我說,我給你報仇……”
衛瑜然抽泣,緩了很久才咽下那份委屈,卻又屢屢涌上心尖,一度說不出話來,淚水橫流,就在她打算說出那些人的名字時,她的雙手卻在這時摸到周梟后背粘/稠的液/體……
她失神抬起手看——竟是滿手的血。
緊接著周圍環境幻變,變成了周梟在兩國交戰中腹背受敵,身中數刀,硬撐著一口氣撐到最后,頂著傷痕累累的軀體回來看她——
衛瑜然被這個夢嚇醒,醒來后坐在臥榻上久久回不過神來,心悸得厲害,猶如被人掐住了喉嚨。
綠櫻察覺到她的狀況,過來問道:“二少奶奶,您做噩夢了嗎?”
因為沒有點燈,房間里仍舊有些昏暗,只有窗牖隱隱透進來熹微晨光。
衛瑜然被她這一聲嚇了一跳,緩過來后才輕輕嗯了一聲,她做了一個離奇的怪夢。
定是昨天那包藥的問題,才讓她做這種怪誕的夢。
“什么時辰了?”
綠櫻上前給她整理被褥,又摸了摸湯婆子,一晚上下來沒了溫度,“才卯時,二少奶奶可以多睡一會,奴婢再去給您換個新的湯婆子?!?
衛瑜然讓她去了,再次躺下來,枕著枕頭,摸了摸臉頰,才發現臉頰上有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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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天光大亮,營寨里傳來兵的吶喊聲,一陣接一陣,洪亮渾厚。
衛瑜然摟著被褥,想到昨天這個時辰還睡在大哥的書房里,和他做那種事。
深深嘆了口氣,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揮去,衛瑜然掀開被褥,下床榻洗漱。
這個天一天比一天冷,火炭消耗比在錦州時多得多,好在周梟每月有薪炭津貼,倒也不用太過擔心。
衛瑜然命人又買一些回來備著,以備不時之需。
到了午時,周梟的親兵家仆又再一次過來,問她要不要過去和周梟吃個飯。
衛瑜然本想拒絕,這時家仆說:“昨晚二少奶奶你不來,將軍說沒胃口,讓小的撤走了。”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衛瑜然又咽回去。
家仆雙手拘謹地交于身前,微微彎著身軀,“小的跟在將軍身邊那么多年,還是第一次碰見將軍說沒胃口?!?
衛瑜然欲言又止,昨晚做的夢一閃而過,她不知該為他負了自己而警醒,還是該為他在戰場上腹背受敵最后撐著一口氣回來而心疼。
周梟就如這個夢一樣,給她一股十分割裂的矛盾感,他聲稱要自己做他女人,卻從未考慮她的處境,還不讓她避孕,可他又能在關鍵時刻救出自己,譬如黃陽匪寇那次逃亡。
思緒有些混亂,衛瑜然看到親兵家仆在等自己的回復,心里嘆息,“我過去吧?!?
衛瑜然前往書房,進去之后,透過屏風看到圓桌上的佳肴。
入了冬,膳堂那邊倒是不常去了,平時也就早中晚三頓飯才在那兒吃,那么大的膳堂凍得人冷顫顫,若是提前燃炭火供暖,又格外浪費。
“衛娘,坐?!敝軛n放下書,邀請她上座。
衛瑜然瞧了瞧他的臉色,因著在屋里有炭火和地龍,他只穿了件藏藍圓領袍,腰間系著一革帶,手腕束著護腕,整個人看起來玉質金相,朗目疏眉間霸氣威嚴。
莫名想到那個夢,大哥這樣的將軍若是上了戰場,是不是也是九死一生?
衛瑜然從他面前經過,款款落座,桌上擺了兩副碗筷,有蒸魚、四鮮羹、紅白熬肉、東坡豆腐、入爐羊肉、筍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