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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梟只能繼續解釋:“我問你回錦州還是留在這里,我哪有趕你走?你當初不是說來北方是為了完成周貫聿遺愿么,游玩一段時間。”
提到錦州,衛瑜然一下子就想起當初她為什么來北方,若不是那兩個心思昭然若揭的人逼得她過不下去,她根本不會跑來這里。
她怎么可能是為了游玩。
再退一步,周府實在人太少了,她從未見過這么大一個家竟然人丁稀薄到如此地步,加之夫君去世,只剩下她一個寡婦守著偌大的家,大哥又要駐守北方邊境。
如果沒來這里,原本她就應該一個人過的。
衛瑜然感覺到難過和迷茫,自從夫君去世后,這份不知未來何去何從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常人說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可這三條路都被她走到“盡頭”了。
失父、失夫、無子。
夫家是她最后的歸宿么,還是在異鄉漂泊走一遭算一遭?如今和周梟糾纏到這種地步,若是以后他娶了妻妾,她又該如何和妯娌相處?
“真不是希望我走?”
“當然,我怎么可能趕你走。”周梟沉聲:“我沒法陪你回去,臨近年關,城內雞鳴狗盜之事格外多,更何況城外面對的是別國邊境,我們得守著,以防萬一。”
“你說你原本想陪我回去?”衛瑜然詫異不解,她記得夫君同她說過,大哥年關也未必回來。所以他才在信里說要帶自己去游玩北方,順便在大哥這里過個年。
只是事態變得太快,她成了寡婦,又來了北方,如今周府距離她太遙遠,就算不怕千里回到周府,也不過是一個人兩個丫鬟幾個下人守歲,冷冷清清。
娘家也沒法去探望,大娘子怕是嫌棄她晦氣。
周梟嗯了聲,“但是我不能擅離職守,要不衛娘你還是留在這和我一起過這個年吧,讓你一個女人回去,我實在放心不下。”
衛瑜然聽到此話,被他抱住的抗拒之意小了下來,凝眸看了他一眼,思緒萬千。
底氣于衛瑜然而言就如林中竹,背靠山林她能有一時安寧,當林子沒了,誰都能除掉這棵無人庇護的瘦竹。
馬車行進在林子里,天際漸漸褪去暮色。
“既然大哥沒有趕我走的意思,那衛娘就先暫時留下吧。”她垂眸輕聲道。
周梟瞧了她好一會,看出她對回去有些抵觸,覺察她心思敏感,怕也是會懼怕孤獨和睹物思人。
她今年出嫁,除了過節可以回娘家,其他時候只能待在夫家,可周貫聿又出了事,她淪落到孤苦無依的地步。
她若是回去,定是一個人守著整個周家過年。以前他從未想過這一層,如今看到她反應由嗆人到乖順順桿子而下,才知衛娘的處境也并不好受,并不單單是給她寄家用讓她待在周府就夠了。
“衛娘你實在多慮了。”
周梟將她摟到胸膛里,“這幾日我們置辦一些年貨,再去一趟孝神壩拜訪我那個朋友,我帶你去看魚鷹。”
第46章 吃醋
大晉朝下遙州夜市,猶如一座星河璀璨的不夜城,暮色方退去,燈火接踵而來。
商販叫賣聲、小孩嬉笑聲不絕于耳。衛瑜然提裙從馬車下來,跟著周梟漫步在烏泱泱的人群當中。
許是上過戰場剿過匪,周梟的氣場在人群里顯得尤為顯眼,衛瑜然看著迎面而來又擦肩而過的人,始終提心吊膽。
雖說她在這里沒幾個人認識,但周梟不是,他堂堂忠武將軍,最近又升了官,盡管升遷宴辦得低調,可這些事怎么可能無人得知。
而她的身份……
衛瑜然憂心忡忡,甚至有些想回去了。
“衛娘,這狐貍面具如何?”周梟毫無所察,看到前面賣各色面具的攤販,忽然起了興致,想看看衛娘戴上后是什么樣子。
衛瑜然來到面具攤販前,架子上擺著各種各樣的小動物面具,而周梟已經取下其中一個面具,舉到她面前比著。
女人那雙漂亮的翦水雙瞳透過狐貍面具眼洞望過來,嬌媚狐貍面具好似活了過來。
周梟看失神片刻,隨后恢復冷靜,沉聲問:“你喜不喜歡?”
衛瑜然卻看向攤販,攤販熱情說:“姑娘,這是你夫郎吧,氣宇軒昂,看他對你多好,這狐貍面具一看就知道十分適合姑娘。”
衛瑜然聽到“夫郎”二字,眉心一跳,趕緊否認:“不是。”
周梟剛要揚起的嘴角,在聽到這句否認后頃刻斂下。
攤販愣怔,反應過來后趕忙道歉:“不好意思,瞧我眼拙了,不過這狐貍面具還是很適合姑娘的,您要不要試戴一下?”
衛瑜然抬眸看向周梟,正想提醒他別花錢在這種地方上,然而她還未開口,一只大手便伸了過來,眼前一暗,一個狐貍半面面具戴到了她臉上。
周梟不由分說替她系住腦后的繩索。
湊過來的身軀帶著熟悉的氣息,衛瑜然抬起的手凝滯在半空中,屏氣凝神讓他戴上。
隔著面具眼眶,她看到了周梟剛毅銳利的下頜,以及明顯的喉結,不經意滾動的瞬間,她總是恍惚回憶起他匍匐在自己身上繾綣吞吻的沖動。
“周梟……”衛瑜然小聲地呢喃了一聲他的名字,眼眸瞥向別處垂落,任由他幫自己系上。
過了會兒,周梟松開手,欣賞般看著面前一半狐貍面具一半面若銀盤的半邊臉。
“我就知道我挑得沒錯。”她戴上后更為嬌媚靈動了,周梟有些得意看著她。
攤販也跟著附和:“姑娘戴著可好看了,不如就買這個吧。”
衛瑜然看著這些面具,抬手摸了摸臉上的狐貍面具,靈光一閃有個想法,她戴上后應當辨認不出她是誰了吧,同樣,若周梟也戴上,應當也認不出吧。
“我再挑一個。”
“好嘞,您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