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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瑜然在琳瑯滿目的動物面具當中,挑了一個黑狼面具。
周梟掃了一眼她手里拿著的黑狼面具,在她轉身過來之前,已經開口問:“多少錢?”
“二十五文一個。”攤販喜出望外,看到郎才女貌的兩人,他又補充說:“如果是兩個人,只需四十文!”
周梟掏出四十文錢結賬給攤販。
攤販:“誒,謝謝客官!”
衛瑜然拿在手里的面具真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最后只好遞過去給他,讓他自己戴上。
“衛娘幫我戴。”周梟負著手站在那一動不動瞧著她。
衛瑜然擰眉掃過去,窘迫涌上來,余光瞥到攤販好似看好戲一樣看他們。
“大哥……”衛瑜然試圖提醒他身份不合。
周梟就這么看著她,沒說可以,也不退一步,眼神漸漸深邃,看不清底色。
衛瑜然與他僵持了片刻,最后到底還是主動上前給他戴上。
周梟嘴角微不可察掠過笑意,一手固定住面具,稍微彎腰方便讓她一雙素手繞到腦后。
男人的耳廓擦過腕骨,衛瑜然當沒發生過,直到將系帶固定住,才松手退出來。
周梟看著面前的狐貍衛娘,當真是狐貍轉世,一顰一笑皆是風情。
許是有了面具遮擋,衛瑜然心中那股憂慮少了許多,也不再那么拘謹了。
兩人繼續逛夜市,路過賣字畫的、說書的、唱戲的,還有人玩雜技噴火,路邊一小攤幾人圍著玩關撲,贏多輸少,鬧哄哄起來,最后不得不認輸。
兩人并肩而走,時而說說話。
“衛娘,你娘親那邊過新歲一般買些什么年貨?”
“鎮州和錦州應當相差無幾,煙花爆竹、貼春聯,穿新衣,食材得提前準備好,瓜果蔬菜和糖果零食也是。”
“不過……”衛瑜然想到她來這邊,至今還沒看到有什么廟宇上香火,也不知他在這邊需不需要祭拜上香。
“不過什么?”
“就是不知你這邊需不需要去廟里祭拜。”
此時周梟目光瞥到迎面而來一對情侶牽著手,他陷入沉思。
衛瑜然的袖子挨著周梟的護臂,正想著這事到底需不需要時,忽然的,她感覺到手背被旁邊的男人碰了碰。
她神色微變,以為是不小心碰到,正要往回縮。
不料,他又繼續過來觸碰。
衛瑜然察覺他想握自己的手,下意識躲開,周梟許是發覺了,干脆一把把她手握住。
寬大溫熱的手掌心包裹著她纖細的手,衛瑜然掙了幾次,對上周梟側目望過來的眼神時,那黑眸透過黑狼面具猶如黑嶺般深沉,眼如點漆,冷硬面龐更為鋒利和銳氣。
唯一的柔色便是眼里的期盼了。
衛瑜然抿唇思忖,有面具戴著……應當沒事。
如此一想,索性就讓他牽著算了。
見她不再抗拒,周梟指腹摩挲了兩下她的手背,膚如凝脂,嘴角彎了彎,“你想去廟里祭拜也可以,不想也行,營寨里沒那么多講究。”
衛瑜然還沒想好要不要準備祭祀物品,便讓他牽著上了半月橋,橋下有人在放河燈,放目遠去,整條河猶如一條銀帶,在月色下柔軟憩息。
她剛站定,不料本來被握住的手毫無預兆被人松開。
“衛娘,你在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周梟一臉嚴肅下了橋,徑直走向河邊一棵樹下,一把揪起一個瘦瘦小小的男子的領子,厲聲苛問,哪怕她站在橋上,也隱約聽到他的聲音。
很快,他周圍便圍了不少看戲的人。
又過了會,兩名巡邏的巡檢司恰好路過,似乎與周梟說了幾句話,了解前情,將那名男子押了下去。
眾人四散,被周梟出手相助的女子上前連連感謝,周梟將奪回來的粉色荷包還給他,女子頗為好感盯著周梟,衛瑜然看著兩人站在樹下,身后的一片河燈竟像滿天星河,映襯得如同璧人一對。
衛瑜然攏了攏身后的狐裘披風,神色淡淡收回視線,回望半月橋的另一側街道,入目是人頭攢動,熙熙攘攘,是她和周梟牽手剛走過的一段路。
很短,幾乎一眼看得到盡頭。
手帕被風吹飛,飄落到身后的步階上,衛瑜然低頭正要去尋找,沒想到剛邁出兩步,與她相距不及三個步階上正站著一名男子。
他身著一身錦服,面目俊雅,身形清癯,伸手撿起了她的手帕,緩步朝她走過來。
“姑娘,這是你的手帕?”
說話溫文爾雅,眼里未見一絲濁氣,衛瑜然只顧著想取回手帕,畢竟是女兒家私人物品,被一個陌生男人撿走了諸多不妥。
“是我的。”衛瑜然頂著半個面具伸手接過,微微躬身,“多謝公子。”
“不客氣。”
“衛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