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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瑜然越算越心疼,周梟這人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非要那么急切在一天之內辦好。
可這些錢花都花出去了,她也不可能跑去要回來多花的冤枉錢,她娘在衛家沒碰過賬房,沒有經驗,有所疏忽也是正常的。衛瑜然只能核對宴席之后留下來的物品,免得被人從中偷摸了去她還傻傻不知曉。
核對之后,倒是沒少貴重物品,除了那日的吃食,有諸多剩余,看來被吳婆子偷了不少。
她翻到彩禮的賬面,看著記錄的彩禮,愣了一下,他又給彩禮?
衛瑜然和綠櫻前去賬房查看,除了上次知道她懷孕后給送過來的八個箱籠,又多了十幾個,擺放在更里面的一間內室里,她一直不曾過來察看過,以為上次那八個箱籠就已經是彩禮。
畢竟那么多東西,她總不能認為都是給她的,當初嫁給周貫聿左不過四輛馬車的彩禮,又恰逢懷了孩子,她更傾向周梟給孩子的貼補。
沒想到,他竟又另外準備了彩禮。
衛瑜然打開看了那些箱籠,金釧、金鐲、金帔墜三金就不說了,綾羅綢緞、珠翠頭冠、茶果羊酒、金錠銀錠也是一應俱全。
核對完后,她給了崔嫂半吊子賞錢,命人前往衙門再添份證據,她不需這些偷雞摸狗的下人,更需要震懾所有丫頭婆子,免得再生事端。
因為戰事吃緊,物價上漲,粳米也不便宜,遙州牙莊的丫頭不好賣了,甚至來到人家府里賣丫頭。
牙婆帶著十來個丫頭過來,說只需五百文。
按照往日,會伺候人手腳麻利的丫頭都要兩貫錢呢,她之前買小桃花當暖床丫頭花了三貫錢。
衛瑜然想到周梟半個月前多花的冤枉錢,這都可以買多少個丫頭了。
牙婆看她猶豫,就說:“這都是正經良家出來的丫頭,要不是戰事吃緊,我也不會賤賣了她們,夫人,你可憐可憐她們吧。”
衛瑜然想到今天把吳婆子送到衙門了,廚房少了一個灶房娘子,管事已經去重新再請了,請回來也缺人手,就給廚房添了兩個燒水丫頭。
又給她娘買了一個丫頭伺候和一個梳髻的仆婦,孩子出生之前會一直在遙州,總不能讓她娘住得不舒坦。
最后只給自己添了個會針線活的丫頭。
買了丫頭回來,還得安排她們的食宿,都交給了管事去辦,綠櫻讓人給她取來了一把椅子,她只管在一旁坐著看,看著看著,遠處天際呈現一片火燒云。
霞色越來越紅,像血暈染開似的,衛瑜然看得出神,昨晚血腥的噩夢在眼前浮現。
她鮮少夢到過周梟,除了那次要喝避子湯,她夢到避子湯沒有效,肚子還是大了起來,被那些愛嚼舌根的人逼到角落,恰好周梟回來,她哭罵他為什么不守承諾,為什么回來得那么遲。
那男人隱忍從戰場廝殺后的疼痛,也要給她報仇懲治那些人。
那是她第一次夢到他在戰場上的情形,腹背受敵,受的傷比逮捕黃陽時還嚴重,然而昨晚更嚴重,因為兵力不足,他一直在受傷。
她見過他去抗擊甘衢土匪凱旋回來的畫面,那殘血孤軍甚至稱不上一支隊伍,傷亡太多,旗幟破損,大部分傷兵都是相互攙扶回來。
如今面對是二十萬敵人,休養生息才多久,招募的甲兵可都是毫無經驗的新兵……
雖說他們總是會吵架,總是不想給他好臉色,總是介懷他折辱自己的一樁樁事,可是再怎樣,她也不想他死。
第82章 孩子出生
日子一天天過去,衛瑜然肚子漸漸大了起來,周梟還是沒有半點音信,只知道遙州的物價只升不降。
她娘說孩子的衣裳該準備了。
時值五月,孩子是一月懷上的,衛瑜然讓人去裁了五六套嬰兒的衣裳、虎頭帽和小鞋,還有圍涎云肩,她不知是男娃還是女娃,只做了男娃女娃都可穿的衣裳,等生了再專門去做。
和綠櫻春桃出街買些小孩兒玩的小玩意,精巧的走馬燈,土燒的一對不倒翁,小蹴鞠也買了一對。
兩只唱戲模樣的絹孩兒,巴掌大的絹孩兒背后兩側各插著兩三角背旗,兩條翎羽挽下來,別在腦后,衛瑜然覺得兩條翎羽翹在空中會更靈趣些,便弄了下來。
買了一套磨喝樂,有十多套小衣裳換著玩兒。一套升官圖、九連環。
路過一面具小攤,衛瑜然看著掛著的狐貍面具,失神得走不動道。
周梟好像給她買過一個狐貍面具,還親手給她戴上。那時候她只顧著擔心被外人看到他和自己過分親密,怕惹閑話,回去時已經不記得那個面具放哪了。
現在回想起來,竟有些可惜。
回到家,衛瑜然嘗試讓人去尋找一番,她的東西找了個遍,綠櫻仍是搖頭,衛瑜然不得不接受她早就弄丟的事實。
六月,酷暑,衛瑜然換上了寬松的薄紗裙,肚子又大了些,她覺得天熱,買了臺冰鑒放到屋里,又從掌冰局那買了一車的冰塊,鑿碎了放到冰鑒里面,絲絲涼氣冒出來才好受些。
她常飯后坐在躺椅上,腰后墊著軟枕,睡個午覺。若是一覺睡到傍晚,衛瑜然會覺得胸口空蕩蕩,有些落寞。
大夫說讓她多走走,可外面人來人往,她怕出什么意外,大多時候在宅子里散步。
有時傍晚日落,天都昏暗了,衛瑜然吃過晚膳后仍要散步到花廳,轉了一圈后,靜靜看著那茶桌和梨花圈椅。
她是在這第一次孕吐,也是在這被診出懷孕。
也是在這被周梟高興抱起來。
衛瑜然扶著腰肢,摸著鼓起來的肚皮,面不改色看了會,斂起臉色,轉身離去。
七月,有不少人拿著衣裳去典當行典當,只為換幾斗米吃。
衛瑜然去典當行不是為了典當,而是想贖回。
“年初我在你這典當的紫玉鐲子可還在?”
典當行的掌柜看了眼跟隨著三四個隨從丫鬟的夫人,身上的綢緞那可是好料,比平頭老百姓典當的那身破爛可值錢多了。
可人家不是吃不飽飯的百姓,人家是來贖回的。
掌柜翻了好久的賬本才找到當初那筆典當賬目,“當初典給你300兩對不對?那可不真巧,你走后,有人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