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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果許汐言在生她的氣,不會讓她下不來臺吧?
不管了。
正當聞染要開口的時候,忽然“啪”的一聲。
停電了。
也不是停電,應該是素質樓這棟的電路出了問題,因為很遙遠的地方傳來教學樓的光。可就像撒點鹽會襯得西瓜越發的甜,一點點隱約的光亮像來自另個世界,反而襯出周遭越發的黑。
聞染不會驚叫。
她只是驚得彈了一下,凳子腳在地面剮蹭出有又悶又尖銳的一聲。
許汐言那邊什么動靜都沒有。
聞染摁著怦怦的心跳,有些想開口叫:“許汐言。”
“許汐言,你還在不在這里?”
可她也說不上什么心態,咬著牙關不開口。
直到輕輕“嚓”的一聲,許汐言那方向,升起一朵小小的火苗。
聞染一愣。
很多年后回想起來,那明信片般的一幕在聞染腦中猶然清晰。周遭的一片黑暗中,少女手中拿著一個淡熒光綠的打火機,就是便利店隨手買來的那種。
很久以后聞染跟許汐言睡了,那時聞染已開始抽煙了,許汐言也是。一場歡愛后,許汐言抽著煙,站在波輪洗衣機邊幫聞染洗床單,聞染從臥室出來,看她一眼,把自己刻著半邊翅膀的銀質打火機拋給了她。
許汐言收下了,并且一直用了下去。
而當下,聞染只是看著,少女白皙的手指被擦燃的火光映亮,接著火光似潮水一般擴大,把許汐言的身影輪廓投射在墻面上,像什么古老巖洞里神秘而美麗的壁畫。
她那風情盛大而殊麗的臉,在一片暖黃的光線中變得柔和起來。
聞染大概是在那一刻確定——許汐言是從光里來的人。
許汐言就那樣握著打火機,聞染忽然想:會不會燙到手啊?這種打火機的火光總是不穩。
應該是會的吧,因為許汐言拿了一陣后松了手,映亮整個教室的火光瞬間就熄了。
聞染吸吸鼻子。
心想許汐言應該不會再擦燃打火機了,等一會兒來電了就好了,學校這種地方電工師傅來的很快的。
可很快,許汐言又一次擦燃了打火機。
她為什么買打火機,難道許汐言抽煙?聞染亂七八糟的想著。
其實要想讓許汐言不要燙到手,很簡單,她們就地便有可用的材料——剛剛做好的手工蠟燭。
可聞染捧著自己剛剛做好的那一個,忽然小氣起來。
倒不是格外珍惜自己的勞動成果,只是這里面的薔薇和大麗花瓣,是她特意為許汐言選的。
許汐言那端很輕很輕的笑了聲,如若教室里有其他人在場,聞染一定聽不到這聲笑。
許汐言笑什么?
笑她小氣?
因為下一瞬,許汐言拆了自己那手工蠟燭的玻璃紙,用打火機把它點燃。
整個教室獲得了一片穩定的光源,拽著兩人的影子不斷在墻上飄搖,時而許汐言的盛大些,時而聞染的盛大些。
聞染在心里揣摩著搭訕的詞句:“你剛才耳機里在聽什么歌?”
“耳機里聽的,是什么歌?”
或者徑直走到許汐言身邊去,切記不要同手同腳,拉開椅子坐下,輕松而鎮定的說:“嗨許汐言,可不可以把你耳機借我聽一下?”
嗨許汐言。
嗨,許汐言。
當聞染在心里嘗試著演繹各種斷句和語調時,想不到先開口的會是許汐言:“聞染。”
聞染的肩一抖。
少女的聲音染著一點點淺薄的笑意:“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第16章“兔子”偷偷看我
“昭然若揭”大概是專為暗戀而生的成語。
那份心情似清風朗月、星空螢火般昭昭,可蒙著層用來臨摹書法的透寫紙,你自以為藏得很好,可那份光亮哪是一張半透的紙所能遮得住呢?
妙就妙在“若揭”。
半露不露,半藏不藏,那是你跟自己的游戲,一旦真有人把那層透寫紙扯下來,隨之而來的便是驚惶與混亂。
下意識便要否認:“怎么可能?我們不都是女孩子嗎?”
這只是聞染下意識的話,事實上她坐在那里,望著許汐言,手工蠟燭大約燃到包裹花瓣的那一段了吧,隱約透著香。
她瞠目結舌的望著許汐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許汐言笑道:“不喜歡我的話,你總躲著我干什么?”
“我……”
舌頭是魔法森林里被施了法術的樹根,直挺挺的僵在原地。這時教室外一陣腳步,聞染循聲望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