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仆役早已將軒車停在了庭下,鄧懿在晉王的攙扶下登車,掀簾將要入車時,忽然停下:“子湛,你年紀也不小了,打算什么時候請老師喝婚酒呢?”
這里已是清晏廳地界,周圍侍從不少,連門內的令漪與簇玉亦是支耳細聽。晉王微微一笑,倒也沒回避這個問題:“不急。”
“學生心中已有心儀的人選,將來,保不齊要登門向老師提親。”
這話幾乎是允諾將來的王妃會出自南陽鄧氏了,以鄧氏與晉王及先太子的關系,原也是情理之中。
令漪心間微瀾,沒有半分驚訝。她早料到他會娶鄧家這樣鐘鳴鼎食的大族的女兒,待她不過玩玩而已,所以她從來都不考慮母親要她勾引王兄的提議。可如今事態緊急,她實在也沒有旁的法子了。
但愿他對她還有些興趣,可以讓她用自己交換點東西吧……
太傅卻微微一愣,片刻,似明白了什么,捋須呵呵一笑,乘車離開。
鄧太傅離開后,晉王又折返內院,令漪忙迎上去:“求王兄救救阿妹。”
“臨清縣主說要找人將我父親掘棺毀尸、挫骨揚灰,阿妹實在是沒有辦法才斗膽來求王兄。王兄,求您幫幫我吧,您要令漪做什么令漪都愿意。”
她語氣急切,雙手拉住他一只手,目光殷切。
嬴澈不語,只是掃了眼她拽住自己不放的手,她有些臉紅,但仍沒有松開。
視線往上,她腰間的白玉夔龍紋玉佩已然摘下,就連頸前也掛上了他從前差人送去的項圈。想來,是撞了南墻知道要回頭來求他了,連在他面前的裝束都更注意幾分。
可他若如此輕易松開,豈不是如老師所言,是放鷹歸林么?
他嬴澈,也不是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
他視線睥睨又冷淡,令漪自然注意到了,原本忐忑的心間霎時涌出一絲希望——既然他肯在意這個,說明他對自己還有幾分興趣,想來,是能成的吧……
“還有么?”他問。
“什、什么?”令漪有些不解。
“我問你還有什么是要孤做的么?”
糟了,她心里咯噔的一聲。果不其然,嬴澈丟開她抱著自己不放的手,神色輕蔑又不耐:“裴令漪,你把孤當成什么了?”
“有事便來殷勤相求,無事便可將孤的話當耳旁風,背叛孤?你真以為你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可以將孤玩弄于股掌之中?”
令漪沒料到竟是這樣的結果,忙解釋:“我沒有……”
“沒有?”他冷嗤,“明知那姓宋的老兒與孤不對付,卻還要嫁給他的孫子,讓京中人嘲笑孤要靠嫁妹來向宋家求和,不是背叛孤是什么?三令五申不許你與宋家往來卻還明知故犯,讓孤丟盡了顏面,不是將孤的話當耳旁風是什么?”
樁樁件件,皆是令漪不能反駁之事。她有些無措,望著他的眼睛已經全紅了。
女郎美目含淚、盈盈欲泣的模樣實在可憐,像一朵雨后凝露的素奈花。嬴澈看著她慌亂失神的眼,心間微有一瞬的動容。
可他還是說了下去:“再說了,你來求孤做什么呢?”
他語氣溫和,薄唇卻似含了絲譏笑,“既然你這么想回宋家,為何不去求他們,去求你敬重的宋太傅。他一定會幫你的不是么?像孤這種棒打鴛鴦的惡兄長,除卻有求于人的時候虛與委蛇地應付著,其他時候,還是遠離為妙,是不是?”
令漪已然徹底慌了:“不是的王兄……”
他卻不想聽她的解釋,轉身吩咐寧瓚:“送娘子回去。”
“以后,若無孤的允許,不許她再來。”
這話無異于當場打她的臉,令漪臉上火辣辣的,櫻唇微張、急切地想要解釋時,寧瓚已面無表情地擋住她的視線:“娘子,請吧。”
身后,晉王徑直拂袖離開,令漪欲追,亦被寧瓚攔住。她只好失望地同簇玉離開。
最大的指望就此破滅,令漪憂心如惔,一顆心有如置于冰與火之間反復熬煎。
離開清晏廳后,她漫無目的地在晉王府中走著,簇玉擔心地勸道:“女郎莫憂,那臨清縣主多半只是恐嚇,眼下,要不咱們去找駱姑娘吧,兩個人辦法總比一個人多。”
令漪微嘆一聲:“也唯有如此了,只是不知能不能見到華纓呢。”
她不抱希望地去了大福先寺,原以為華纓不在,未想她亦在大福先寺等待令漪。一見到令漪,頃刻淚若泉涌:“你救救華綰。”
她撲至令漪身前,攥住令漪雙手,近乎跪下:“華綰被帶走了,求你救救華綰!”
令漪大驚失色,忙扶住她:“這是怎么了?”
素來以剛強面目示人的冷美人憂妹心切,此時淚落漣漣、全身癱軟,令漪扶她在蒲團上坐下、稍稍平復了些,才聽她將事情簡略道來。
原來今日一早,一直被關在房中的華綰突然被一群黑衣人帶走,再無下落。華纓也就此被放出來,任憑怎么鬧,鴇兒都不肯透露華綰的消息。
她只笑嘻嘻地表示:“念奴這回是交了好運了!禮部的貴人們已接了她去了,想來不久就會送納妾文書過來。”
華綰還那樣小,身子都未長成,怎能叫那些酒色之徒糟蹋?華纓氣得全身亂顫,抓著令漪的手,又哀哀央求:“你去求求晉王殿下好不好?六部都是他的下屬,只有他能救我們了。你去求求他,好不好?”
令漪美麗的眼睛一瞬黯淡:“可王兄不愿見我。”
她將方才自己被拒之門外的事說了,痛苦地搖頭:“我也不知是怎么了,明明,明明我都那樣低聲下氣地求他了,可他就是不肯松口……還能怎么辦呢?”
令漪從來也沒有如此絕望過,就算是夫君死后、被婆母趕出家門的時候,她也不急不躁。可現在,華綰出事,臨清縣主也揚言要掘阿爹的墓,王兄又親口宣告他不會管她,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華纓原為妹妹的事心急火燎,有如百爪撓心,聽完這話,心里奇跡般地平靜了下來。奇道:“不,不對。”
“他若不在意你,為何反反復復提及你去找宋太傅之事?好似醋性很大的樣子,這分明是在意得不得了!”
她看男人的眼光同經驗比令漪都準確豐富得多,不過轉瞬便反應了過來:“他對你……你和他……不會……”
令漪有些不好意思,默認了:“可我也求了他了,他為何還是不同意呢?”
“這你就不懂了。”既明了癥結所在,華纓心間反倒松快許多,“男人就是不要臉,分明想要,卻還要你自己送上門去。先拒絕你,把你逼到絕境,還偏要你巴巴地去求他。這樣他就可以救你于水火之中了,還不得叫你對他死心塌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