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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纓又擔(dān)憂地問:“可這些都是烈性的藥,你又是初次,可能會傷身,真的要用嗎?”
“當(dāng)然。”令漪想也不想地道。
她可還沒忘記王府里那個想要勾引王兄卻險些小命不保的丫鬟。若非烈性,徹底迷惑王兄心智,她要怎樣才能得手?又要怎樣才能在事后完美裝成無辜的受害者?
所以她要的藥,只能是烈性。
“就這么辦吧。”她站起身來,與華纓道別,“過幾日,是嬴菱的生辰,王兄也會參加。我會想辦法達成此事的。”
“但愿,我們做的一切都還來得及。”
二人商議既畢,令漪便帶著簇玉打道回府。簇玉已經(jīng)得知了女郎的計劃,一路郁郁寡歡,好幾次想勸她,又都在女郎決絕而堅定的眼神中戛然而止。到最后,她實在煎熬,竟忍不住抱膝低低嗚咽起來。
“傻丫頭,哭什么呢。”令漪輕撫著她背。
“王兄年輕俊美,又有權(quán)勢,多少人想接近他還不能呢,我又不吃虧。”
小丫頭抬起小花貓似的一張淚臉:“可奴知道,您根本不在意那些。”
或許世人都以為她們女郎嫌貧愛富、不安分、盡想著攀高枝。
可簇玉知道,女郎根本就不在意這些。她不愛諸如金銀珠寶的身外華物,也不享受諸如驅(qū)奴使婢等奴役下人獲得的優(yōu)越感。她只在意她的生父。
但現(xiàn)在,她卻要因為那些上位者的戕害犧牲這么多……上天怎生這樣不公平啊!
在不在意又有什么用。令漪想。
對于她這種身份低賤卻空有美貌的女子而言,容顏與身體就是上天賜予她的最好的武器。若能用這張臉、這具身體換得父親的入土為安與身邊人的平安,那的確是樁十分合宜的好買賣。
*
此后幾日,晉王府里風(fēng)平浪靜,唯有蘭雪堂忙得熱火朝天,是在準(zhǔn)備嬴菱的十五歲生辰宴。
因是女兒及笄,為著這場生日宴,太妃早從去年便開始準(zhǔn)備了。距離宴會愈近,蘭雪堂便愈忙,大到宴會邀請的賓客名單、菜肴名單,小到傳菜的托盤上要刻什么花紋,事無巨細,她都親自過問。
嬴菱這個壽星自是不必操心,許多事務(wù)太妃都扔給了夏芷柔來做。這日,二人在小花廳里議事完畢,太妃屏退了旁余仆婦,獨留夏芷柔在內(nèi)。道:“聽說了嗎?咱們那位殿下,可是要娶親了。”
當(dāng)日清晏廳前、晉王向鄧懿允諾會登門提親之事夏芷柔實則已經(jīng)聽說,但此時也只裝作不知。笑道:“沒有呢,不知殿下會娶哪家的女子,太妃可有消息?”
“還能是誰家。”太妃冷笑,“自然是他那好老師的家族、南陽鄧氏啊。”
夏芷柔溫婉一笑:“殿下是念舊情的人,連裴家妹妹跟他那點微薄的交情他都放在心上,對她百般維護。何況鄧公曾是他的老師。”
“南陽鄧氏自從先太子死后便一蹶不振,這些年日漸式微,他總是要提攜一二的。”
她說得如此云淡風(fēng)輕,仿佛毫不關(guān)己,太妃嗔怪地掠她一眼:“你怎么還分析上了,我告訴你這些,是讓你琢磨他為什么娶鄧家女么?他年歲也不小了,既向鄧懿許諾,只怕也就在今年。你怎么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
夏芷柔羞赧地低下頭去:t“芷柔貌陋,殿下既對我無意,又能怎么辦呢。”
太妃輕蔑一笑:“凡事事在人為,只要有心,什么事情做不成?”
“別說你并不丑,就算貌丑又怎么樣,小桃塢那個狐貍精長得倒是好看吧,這幾天不也照樣被拒之門外么?”
說起來,這事倒大大出乎太妃和夏芷柔的預(yù)料。這幾日府中幾乎都傳遍了,裴氏不知何故得罪了晉王,連云開月明居的門都進不去了。
原本她們還以為嬴澈對裴氏處處照顧是對她有意,如今這情形明顯反駁了這一點。
太妃雖未明言,未盡之意夏芷柔卻明白。她暈紅了臉,垂眸不言。
太妃索性點醒她:“過幾日,是宜寧的生辰,他必得到場。我找人去要了一瓶玉屏春,這可是花樓里的好東西,能使男女情意綢繆、兩心歡喜。屆時下在他酒里,待他酒醉,你扶他下去,趁機把事辦了,他就是不喜歡也只能納了你。”
“你又是這樣一團溫柔的性子,本就招人喜歡,過后把他的心抓住了,有個一男半女的,還愁云開月明居里沒有你的一席之地么?”
太妃果然是要她給殿下下藥!
夏芷柔臉上更紅:“這,這不好吧?”
“殿下最厭惡算計他的人,若是被他知曉,他反而會厭惡我的。況且他身邊還有寧侍衛(wèi)長,我怎能得手呢?”
“這不勞你操心。”太妃顯然早已籌謀許久,“我已打聽好了,寧瓚會去鄉(xiāng)下看他那個瘋子妹妹,宜寧生辰那日,他不在。”
“我可是為你好——”太妃看出她不情愿,勉強耐著性子勸解,“你也不想想,鄧家適齡的女兒唯有鄧三、鄧四,鄧四平平無奇,又是個庶女,成不了氣候。那就是鄧三了。那可是個潑辣的,真等她過了門,云開月明居還有你踏足的份?”
“你祖父已死,他能有多看重你?想來也是過幾年拿你去聯(lián)姻那些新科進士,熬個大半輩子也不一定能熬出誥命來。是等著婚配,還是做這王府的女主子,你自己選。”
崔太妃雖看似讓她選擇,神情語氣卻十分嚴(yán)厲。夏芷柔心中雖不愿,卻也知沒有拒絕的權(quán)利,只好應(yīng)下:“妾都聽太妃的。”
*
窗陰一箭,很快便到了三月二十、嬴菱及笄宴的這一天。
到底是妹妹的大日子,嬴澈提前將她從鳴琴廊放出,且特意向朝廷告假,陪她過生辰。
因是府中聚會,寧瓚思忖并無大事,也在這日告假,請求去往城西王府的農(nóng)莊看望妹妹:
“……我與阿靈已快三月沒見面了,甚是想念,斗膽想請殿下準(zhǔn)下屬一日假,讓我去瞧瞧她。”
“阿靈年幼,又只剩我一個親人,我久不去看她,她會害怕的。還望殿下開恩。”
嬴澈正在鏡前整理裝束:“去吧,孤又沒說不讓你去。”
“今日宜寧生辰,我過去陪陪她便是,不用你當(dāng)值,過幾日回來也無事。”
寧瓚喜不自勝,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俊顏也忍不住露了些微感激的笑:“屬下謝殿下開恩!”
語罷,便要行禮告退。
“等等。”嬴澈卻叫住了他,“你妹妹……寧靈,今年幾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