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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就是他被突然召進宮,一去就是十幾日的不回家……想到這兒,她便沒再掙扎了,只埋怨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去夠桌上的冰糖燕窩。
“我餓了。”她理直氣壯地道,“我要吃飯。”
知她默認,嬴澈會心一笑,一只手緊緊摟著她腰,另一只手則將那些菜肴全堆在她面前,哄小寶寶似的哄她吃飯:“溶溶快些吃,等吃飽了才好干正事。”
聞此,令漪好容易才恢復正常容色的臉,瞬間,又紅了大半。
門外,寧瓚原已走至小飯廳的門口,聽見屋中的談笑,瞧見窗格間主上抱起王妃朝里屋去一閃而沒的殘影,俊顏微赧,轉身往回走。
清晏廳里,華纓同虞恒已經等候了多時。見他去而復返,華纓緊張地問:“寧侍衛長,是殿下不愿見我們么?”
“殿下有要事與王妃相商,一時走不開。”
寧瓚有些難為情地道:“娘子還是先回去吧,改日再t來。”
有要事與溶溶相商么?華纓暫未多想,她還不知虞琛因自己的疏忽而自盡之事,只陪笑道:“好,妾知道了。多謝寧侍衛長。”
她如今借住在晉王府上,原本就很叨擾他們。她心里極清楚,晉王幾次三番搭救她必是溶溶的緣故,只怕內心沒多喜歡她來找他們。
但這次又不太一樣。
她是來告別的,且暫時不想讓溶溶知道。
她只是個身份低微的妓女,留在溶溶身邊,總歸是會有損她的清譽的。前時溶溶為自己四方奔走營救尚可說成是念在兒時的情誼,那么今后呢?有她這樣一個千人騎萬人睡的妓女留在溶溶身邊,溶溶所遭的非議,會比原來多得多……
且她看得出來,朝廷臣強主弱,這次虞氏又被連根拔起,晉王上位,只是早晚的事。而京城一旦變天,溶溶就是將來的皇后。自己就更不能留在她身邊了……
——她們原本就是兩條不該有交集的田間小路,若非自己十多年前貿然出手救下她,她的人生,她的家族,都不至于落到如此慘烈的地步。
好在如今也算是過去了。華纓笑了笑,對寧瓚道:“那麻煩寧侍衛長,等殿下有空了,替妾通報一聲,就說先前的事妾多謝了,今日之后,妾就搬出去,不叨擾殿下了。”
她并沒有什么行李,簡簡單單收拾一番后,只帶了幾件衣裳同事先置辦好的、去往幽州的路引,即同虞恒離開了晉王府。
立在王府院墻外郁郁青青的巨樹之下,虞恒問她:“阿纓,我們接下來去哪?”
“我想去幽州找我妹妹,你愿意和我一起去么?”
“我當然愿意。”虞恒臉上的笑容有些神傷,“我留在洛陽做什么呢?讓別人在背后戳我的脊梁骨,說我是個拿父兄性命去博個錦繡前程的小人么?”
雖說父兄行刑的日子還要幾日,但結局早已注定,某種意義上說,是他親手手刃了他的父兄,小妹會怪罪他,人們會議論他,后世史書,也不知會給他怎樣的評價。
說他是大義滅親也好,背父棄家的叛徒也好,總之,洛陽是他的傷心之地,他不想留在京中。
“你不要這樣說。”華纓勸慰他道,“你沒有做錯什么,錯的是他們。他們本就犯的是誅九族的大罪,且若非他們謀逆,也不會死那么多人,而若真叫他們得逞,只怕將來死的人更多。”
知他心里不好受,她憐惜地看著青年黯淡傷神的眉眼,下意識伸手去拂。然指尖還未觸及他眉尖,又恍然憶起男女之別,纖纖素手,一時僵在半空。
虞恒則緩緩握住了那只手,帶著她,落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阿纓。”他溫柔注視著女郎微微怔愕的眼睛,“我沒有家,也沒有家人了。我就只有你了,我也只跟著你。”
“從此以后,九州四海,你在哪,我在哪,好嗎?”
四目相對,他眼中涌動著碎星一樣的瀲滟光輝。情意綿綿,許多事已然不言而喻。
華纓心間突如其來的一悸。
“好。”她微笑著道,指尖憐惜地輕撫他眉宇,“我們就去幽州,余生也不要回洛陽。”
當日,華纓與虞恒離京。
夜間將要就寢時令漪才知曉此事。她今日被兄長鎖在寢居里足足折騰了一個下午,直至晚上也不得安生,用了飯又將她抱進浴池里共浴,對于外事,自然一概不知。
浴池里水霧氤氳,熱氣蒸騰而上。令漪軟綿綿地坐在兄長懷中,已是累得沒有力氣,纖密的羽睫顫顫的,半闔著眼,任由他清洗身下的泥濘。
嬴澈覷著她心情尚好,便順帶說了駱華纓離京的事。令漪先是怔愕了半晌,旋即嗔惱地抱怨:“都怪你。”
“定是王兄把她擠兌走了,還把我栓在這兒,害我沒能見到華纓最后一面。”
“怎么就是我擠兌走的。”
嬴澈用手揉著那兩瓣軟綿的蜜桃肉,自身后分開她,借水流再一次進入,“是她自己要走的,住在府上叨擾我們那樣久,連說都和我說一聲就走,溶溶說說,世上有這樣沒禮貌的女子么?”
折騰了她大半日,再是鐵打之人都有些吃不消。感知他的入侵,令漪生氣地在他筋肉緊實的大腿上掐了一下,惱怒地回頭顰眉瞪他。
他只笑,握過她那只手拉至唇邊吻了下:“再說了,怎么就是最后一面了。她是去幽州又不是死了,你要是想她,以后,你也可以去幽州找她啊。”
“你難道看不出來,她是特意不想見你。”
他一邊說,一邊輕緩地動著腰身,和池中溫暖的水一起滋潤她。令漪愣愣地問:“為什么?”
“你說呢?”
嬴澈粗碩的手臂橫在她纖細的腰間,將她抱得更緊。他暖熱的唇在女郎溫潤如羊脂玉的耳畔輕輕啄著:“堂堂晉王妃,卻和京中久負盛名的花魁廝混。傳出去,你以為你的名聲會很好聽?”
“她是為了保護你才不辭而別的。”
令漪好像有些明白了。即使是在王府里,華纓也是很少主動來找她的,想來就怕的是給她添麻煩。她有些難過:“可是我從來都沒這樣想……”
“你是否這樣想,不重要,”嬴澈愛憐地吻吻她濕潤飽滿的紅唇,調整了抱姿,好令二人更加親密無間,“重要的是,世人心中的成見本身就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
就如前時,她屢屢出入花月樓營救駱華纓時,京中雖以夸她的聲音居多,但也有不少人背后議論,她是不是為了向駱華纓學習媚術好在床。上服侍他,才和駱華纓那般親密。
初聽到此消息時,他震怒非常,恨不得把那些造謠的人全部抓起來碎尸萬段。可他也明白,堵不如疏。是以處理流言的同時,他也派人悄悄放出去許多稱贊她的話,加之駱華纓從官家女跌落泥淖的遭遇實在惹人同情,才算將那些難聽的話稍稍壓了下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