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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莫名疼得厲害,仿佛有一根魚刺扎進皮肉里,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鄭妤難以置信,猶疑問:“殿下……在關心我?”
李致置若罔聞。
鄭妤收斂歡喜,垂頭睨著裸露肩膀上的灰帕,以及覆在帕子上,骨節分明的手,道:“男女授受不親,殿下將帕子給我吧。”
唯一的火折子珍貴異常,鄭妤吹滅火焰,騰出手去接帕子。手指觸上手指,冰涼與溫熱相撞,他們在黑暗中四目相對。
李致撒開手,出言譏諷她迂腐,鄭妤無可辯駁。
允許男子當眾狎妓,卻不許女子與男子輕易接觸,是世道迂腐。她何其渺小,如何能與根深蒂固的世俗觀念叫囂?
“人言可畏,殿下不會明白的。”
二人比肩共坐石臺,沉默無休無止。他寡言喜靜,她煩悶疲乏,無心多話。
處在昏暗靜謐的環境,鄭妤昏昏欲睡,不斷向李致倒去。
起初她還能正坐賠禮,后來一頭栽下去,見李致沒推開,加之自身困倦至極,便迷迷糊糊靠著他左肩小憩。
呼吸熾熱綿長,一下又一下噴灑在他衣襟上。熱氣穿透衣料空隙,吹得他皮膚酥癢溫熱。
身邊人過于荒誕不經,直至后半夜,李致仍毫無困意。
醒時嚷嚷著男女授受不親,后來毫無防備倒在他身上,而今干脆直接把他當成抱枕,兩條胳膊緊緊捆住他的腰。
半披的衣裳,早已隨她傾倒滑落,松垮垮掛在臂彎。荻色褻衣緊貼玉肌,紅白對比強烈,造成極大視覺沖擊。
身姿曼妙,柔若無骨……李備那番粗俗言論縈繞耳畔,李致欲蓋彌彰別開頭,喉頭不自覺翻滾。
相互不對付的聲音在腦海中爭執不休。一個譴責他抵不住誘惑戒不掉色欲,愧為圣賢;一個慫恿他接納本能欲望,面對真實。
兩種截然不同的理念對抗叫囂,其中一者:欲成大事,動心忍性,待你有所成,什么樣的女人得不到。另一者:低等欲望無法滿足,談何更高追求,人生苦短,珍惜眼前人。
李致閉目深吸一口氣,抬手捏住熟睡之人的秀頸。
猶記初見時,鄭妤只有兩歲,躲在母后身邊,揪著裙擺遮住半張臉,露出一雙澄澈水靈的眸子,怯怯喊他七哥。
可他那時剛從尸山血海中僥幸逃脫,心里藏著巨大創傷,無心了解這位從天而降的“妹妹”。
從何時嫌她煩?大概是父皇駕崩皇兄登基那年,他受到刺激失落頹廢好長時間,期間每次去給母后請安時,她總追著他嘰嘰喳喳。
“李殊延——”鄭妤皺眉蹭他衣領,喃喃囈語,“殊延哥哥,你別不高興,陛下沒有否認你,娘娘……她也沒有拋棄你。”
鉗住脖頸的手驀然卸力,李致薄唇微揚,多年流膿的創口好似結了痂。
他為她攏起衣裳,蓋住褻衣。李致釋然復述:“你說得對,父皇從未否認我,母后也不曾責怪我。”
稀疏曦光從上泄下,水池中波光粼粼,石板上光斑遍地。
鄭妤嚶聲扭動,睜開惺忪睡眼,發現自己半身倚著李致,殘余睡意霎時消散。
“殿下我……我……”她不知從何說起,摳著手背語無倫次。
李致抬眸覷她,面無波瀾。他站起身,抖抖衣袖,整理儀容。
鄭妤穿好衣裳,含胸駝背溜到水池邊,對池理云鬢。
“殿下,我昨夜貌似將鐲子還您了。”她盯著腕上玉鐲疑惑發問。
“無處安放,出去再給本王。”
鄭妤“哦”一聲,牽起袖子蓋住。她打量水中倒影,摸上頸側紅印,回頭問:“殿下,我們昨夜……應當不曾發生什么吧?”
“有沒有發生什么,你不清楚?”李致不答反問。
或是意識到這個回答容易引人遐想,他微微勾起嘴角,問:“還是鄭姑娘期待跟本王發生點什么?”
“沒有沒有……”鄭妤連連否認。可若真沒發生什么,為何她脖子酸痛,還有紅印子……
她拍拍臉頰,摒除不切實際的胡思亂想。
李致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她便是脫光了站他面前,也不可能發生什么。鄭妤整理好發髻,提起裙擺走向李致:“殿下,我整理好了,我們去找出口吧。”
“臉上有灰。”
鄭妤舉起青帕,可礙于視野所限,不知該落在何處。想起昨夜他坦然解她衣帶,鄭妤捏住帕子嘟囔:“殿下……我看不到。”
眼眶發酸,指甲搓著帕子,遲遲等不到回應,她頓感無地自容。
這算什么?尋求幫助還是蓄意勾引?鄭妤無法界定自己這一行為的性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