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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是誰?
為何一次又一次出現在柏宇周圍?
賀世然濃黑的劍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很確信自己并不認識她,難道她是柏宇的......女朋友?
可那廝不是彎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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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穴像大地上被撕裂的一道新鮮傷口,潮濕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
當司儀念完最后的悼詞,柏父抱著兒子的骨灰遲遲不愿放入墓穴中,柏宇的舅舅抹了把眼淚,上前來勸說。
此刻的柏父是聽不進去任何人的勸導,他手里的骨灰盒幾乎是被眾人強制放進墓穴中的。
第一捧土灑下去時,那輕輕的‘沙沙’聲,伴隨著雨點聲,敲打在每個人心上,比任何哭聲都令人心碎。
鮮花被拋下,很快被雨水打濕,花瓣緊緊貼著冰冷的石碑。
儀式結束,眾人陸續散去,一道道黑色的身影在雨霧中漸漸模糊,只剩那座新立的墓碑默默屹立在雨中,接受蒼穹的淚水,仿佛天地也在一同哀悼。
賀世然大概還有很多話想對柏宇講,便讓賀之行先去停車場等他。
待眾人全部散去,不遠處一直站在樹下的女人身著一件黑色風衣,邁著緩慢而沉重的步伐走了過來,腳下的高跟鞋在青磚地板上‘鐺’、‘鐺’發出聲響。
她頭也沒抬,將花束放在墓碑前,隨即撐著傘站在與賀世然三步之遠的地方。
天色灰蒙蒙一片,像一塊浸透了水的舊毛毯,沉沉的壓了下來。
墓園在城外的半山坡上,平日里人跡極少,待柏家人散去,這樣的雨天,更是靜得只剩一種聲音,那便是雨水聲。
“我見過你。”賀世然說出的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耗盡了費力的所有空氣:“不止一次。”
“你是賀世然吧。”mia聲音輕飄飄的,沒有任何重量,“我叫mia,聽......柏宇提起過你。”
這一刻賀世然很清楚,這幾次見面都是她故意讓自己發現的。
“你在等我。”他的聲音繃得像一根拉到極致的弓,帶著濃烈的防備。
幾秒鐘的沉默被無限拉長,mia聲音平靜無波:“是,賀五爺很聰明。”
簡單的幾句話、幾個稱呼,賀世然足以說明眼前這人對自己有多了解。
她伸出手,掌心放著一個儲存卡。
賀世然撐著一把黑色的傘,聲音不疾不徐,“什么意思?”目光居高臨下睨了眼她手掌心的卡片,沒有要拿的意思。
mia用一種近乎殘忍地方式說:“你昨天應該見過柏宇的尸體了吧。”
一頓,她繼續朝賀世然的心口捅刀子,“我想你應該比我清楚他是如何死去的,他死前又經歷了什么,你也清楚。”
就在這時,賀世然的心口毫無預兆的傳來一陣細微卻尖銳的抽痛。
是的,賀世然比誰都清楚柏宇的死亡絕非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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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墓園,只有他二人兩個活物。四周是層層迭迭、默然肅立的石碑,像一群披著黑衣沉默的守望者。
mia緩慢地深吸一口混合雨水的氣息,掃了眼手心的儲存卡,幽幽道:“這里面是我這幾日查到的部分內容,絕對無誤。”
賀世然的嗓音帶著極致的疏離與冰冷:“我為什么要信你?”
mia沒有惱怒,平淡地說:“如若你不信,你可以自己查。”
賀世然迎面對上她的視線,坦誠、怨恨,這是他能從mia眼里看到的。
mia強迫自己保持穩定情緒,右手緊緊握著傘柄,“而你想做的,我可以幫你,我會是你最好的助手。”
雨水順著碑面流淌,將那些雕刻的名字與年月沖洗的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柏宇:生于2005年9月10日,歿于2035年10月15日。
雨連綿不絕,沖刷著塵世的一切,似乎也想要撫平生者心頭的褶皺,只留下一片干凈、清冷,而又無盡的思念。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站著。傘沿垂下的水珠,連成一條斷斷續續的線。
風聲、雨聲像一道簾,隔開了塵世的喧囂,也想一塊濕透的不,包裹著無處寄存的哀思。
往事混著雨水的涼意一點點蔓延上來,滲進心里。
站了不知多久,賀世然最后望了一眼墓碑上柏宇嬉笑的照片,轉身沿著來時的路緩緩往外走,黑色的傘影漸漸消失在蒼茫的雨霧里。
墓園又回歸于沉寂,只有雨,還在不知疲倦地落著,仿佛要洗刷掉生者來過的所有痕跡。
賀世然一遍遍在心底說:
我走了......
好了我真的要走了......
從此以后我們可能很難再見面......<script>chapter1();</script>